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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2

パズル謎惑者─新宿的影牙



日下由希將影山牙灑脫自在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將兩年前相同的背影重疊。
同一條廊道;同一襲外套;同一位人,同一個背影。
不過……本該是打理整齊的黑色短髮,卻換成現今的銀色短髮。

想到這裡,由希的心又情不自禁糾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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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如月之初(二月),東京迎來自一九九四年後,首次超過二十厘米以上積雪的暴風雪災。
這是東京十三年來,第一次發出大雪警報,積雪量亦打破東京地區四十五年來的紀錄。
因為這場超過預期的大雪,發生停電、交通混亂等意外事故,造成數人死亡,受傷人數逾千。
暴風雪的範圍不只影響東京地區,甚至大阪也下起暴雪,令整個關東與關西地區被白色的雪覆蓋,兩個地區的災害頻傳。
不過,這樣的雪災,也引發不少青年危險與好奇的行徑,例如:在車道上滑雪。
這樣的景色在澀谷車站前就能見到。

黃昏的夜色渲染於一棟令人望而生畏的龐大建築物,落日的暖陽融不掉覆蓋在的大樓上的白色積雪,直至黑夜將臨,雪積得更深……

這棟大樓座落於東京都千代田區霞關,隸屬於東京都政府設立的公安委員會所管轄的警視廳。
警視廳創立於明治七年(1874),成立至今(2014),為了因應新時代犯罪的多樣化,不斷增設新部門應對新型態的犯罪案件,部門的增設與警員的人數亦隨著犯罪事件暴增而與日增加。
目前光是東京都警視廳的警官就超過四萬多人,其中包含機動隊、核生化搜查隊等,東京都警視廳的規模、職員人數與預算編列額是日本警察組織中最高的單位。
警視廳最高首長為警視總監,其下設有九個部門與眾多分課。
九個部門分別為總務部、警務部、警備部、地域部、公安部、刑事部、交通部、生活安全部、組織犯罪對策部。
其次,為了因應東京都管轄23個特別區,另外設立十個方面本部負責各轄區合作與統合應對權責。

在縱火人事件中,負責偵辨此案的刑警─日下由希警部,隸屬於東京都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搜查一課主要職責為偵辨強姦、殺人、綁架、搶劫與縱火等重大案件。

黃昏時刻,已是下班時間,街道上滿是快步行走的路人。
警視廳的大門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這些人雖然絕大多數是警員,但也有不少被羈押、遭逮捕、偵訊的嫌疑犯、證人與目擊者。

就在此時,有一名穿著卡其色西服的人往警視廳走去,這男人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矮,不過走起路來相當沉穩、自信,並且帶給注視他的人一種灑脫的感覺。
他隨意將雙手大姆指插入牛仔褲口袋,嘴上叼著沒有點燃的深色煙斗,戴著藍框的塑膠眼鏡。
他有一對湛藍色的瞳孔,留著只會出現在動漫畫人物裡的香菇頭髮型,鬢角留長與下巴的鬍子連成一線,鼻下與唇下各自蓄著短鬍。
這人雖然是個滿臉大鬍子的男子,卻擁有人人稱羨的娃娃臉,與蓄鬍的造型本該是相當具有違和感,但是這兩種特點在這男子身上引發化學作用,令人完全感受不到違和的地方。
不過總是有些人會這麼想:「如果這男人將鬍子剃掉,應該會更加可愛吧?」

這個有著獨特魅力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上杉真實。
自三年前由法國返回日本後,開設夜巡者事務所,從事各種委託案件的偵探工作,今年正式邁入第三年。
他所從事的工作,並非常在報章雜誌上見到的廣告─專門抓姦的徵信社。
上個月,因為父親故友織田總一郎的請求,聘請他的女兒織田優奈為助理。

「妳好,我與搜查一課的清水警部有約。」真實請值班女警通知清水直。
「搜查一課清水直警部嗎?」這位女警綁著短馬尾,戴著黑色粗框眼鏡,長相看起來還算秀氣,白嫰的臉頰有些淡淡的淺色雀斑,聲音聽起來柔順悅耳,但是語調略顯沒有生氣,表情也很冷淡。
真實頓時注意到她與周遭的女警很不一樣的地方─沒有上妝打扮,甚至沒有穿耳洞,這令她與其它女警形成一種很特別的反差。
「是的,頭上光光,頂上無毛,而且不久前被轉調文職的黑鍋刑警。」
噗嗤一聲,這位女警聽真實如此形容清水直,忍不住笑出來,隨即驚覺自己失態,趕緊用手背抵住沒有擦任何唇蜜的粉紅色小嘴。
「我在那邊等他。」真實微笑與這位有些特別的女警道別後,走向臨窗的牆邊站著,靜靜看向窗外的街景。
片片白銀的雪花毫無預警從天而降,令匆忙的路人拉緊衣領加快腳步往返預定地。

「老兄,怎麼有閒暇的心情欣賞雪景?」
真實背後傳來清澈乾淨的聲音。
「比起你這位大忙人,我的確比較悠閒,閒到可以在這個如月(二月)之災的時刻,找老直喝杯小酒看看夜景。」真實沒有轉頭,他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嗯哼─」擁有清朗聲音的主人走到真實身邊,真實的頭只到對方胸膛的下方,這人拉開左側的深色西裝外套,從襯衫口袋拿出白色包裝的CASTER5,他叼上煙點火。

從這個人掏煙點燃的動作來看,他的手掌很大,比起相同身高的人還要大上一截,身材也比一般日本人的身高要高許多,所以站在真實旁邊更突顯這人的高大。
這是一個英挺帥氣的男子。
他的相貌與真實濃眉大眼的類型不同,他有著俊朗清新的臉蛋,臉龐的稜線分明,五官帶著些許秀氣,兩道劍眉與有神的雙眸,看起來英姿颯爽,頗有某位性格明星的風采。
從相貌看來,這人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但是一舉一動卻散發出成熟男人歷經風霜與滄桑的韻味,舉手投足間深深吸引所有女人愛慕的眼光。
若真要挑剔出這男人不足之處,可能就是他那一頭顯眼的銀髮。
並非說銀髮是這個男人的缺陷之處,正好相反,這個特點更能帶給人一種成熟俊逸的酷勁。
只不過這個特點,就如同真實蓄滿短鬍的特色一樣,總會有人這樣想:「如果髮色是正常的黑色或深褐色,應該會更帥氣。」

「來點令人振奮的消息?牙。」
「只有一條。」濃厚的白煙自這位被真實稱作牙的男子嘴中緩緩吐出。
「線索少得可憐啊。」真實看似帶著抱怨的口氣,但他似乎早就預料到,臉上沒有太多失望的神情。
「但是很實用。」牙的口吻不帶絲毫情緒,眼神沒有看向真實,他和真實一樣,望著窗外的雪景。

這名英挺帥氣的男子叫影山牙。
影山牙在新宿被人稱作影牙,是一個行事風格強悍的人,但是做事情相當有分寸且公正,不論黑道還是白道都很願意買他的帳。
他隸屬於偵查暴力集團與組織犯罪有關的警視廳搜查四課,簡單來說就是處理與黑道相關的組織犯罪刑案。
因此,若影山牙想要查詢與黑道有關的消息,並不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幾乎沒有人認識黑木這個人,他可能不是道上混的。」
「既然是幾乎,表示至少也會有一個人認識吧。」
影山牙聽真實那麼說,不置可否的點頭:「是啊,的確是,就是你提過要調查的另一個人─小山達也,只有他一個人認識黑木。」
「說來聽聽。」
「約七個月前,有個體形很魁梧的傢伙加入荒谷集團旗下的50TA運輸會社─」
「等等,什麼50TA?」聽影山牙講出一個奇怪的字詞,真實一頭霧水看向對方。
看到真實滿臉狐疑的模樣,影山牙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

影山牙這麼一笑,不禁吸引大廳所有人注目,甚至有不少女警如痴如醉般欣賞他的笑容,就連真實也不得不承認,影山牙的確擁有得天獨厚的魅力。
他不只擁有模特兒般的身高,但是並不纖弱,隱藏在西裝下的肉體,是穠纖合宜的精實肌肉,而非刻意鍛造出過度膨脹的大塊肌肉,因為這樣反而會影響到動作的敏捷度。

影山牙笑了一會才解釋:「搞笑藝人狩野以歌手身份出道時的名字,而這個黑道老大與狩野同姓,所以就以此為名。」
「看來這位老大很有幽默感。」
「可不是,回到主題。
那傢伙因為身材夠魁偉夠壯,下手夠狠也夠快,所以成為組織裡最恐怖的打手,短短一個月內,吞掉目黑區所有的小組織,讓向來行事低調的50TA一躍成為目黑區勢力最龐大的黑道。
50TA雖然藉著這傢伙迅速擴張地盤,但是在某次與目黑第二勢力發生衝突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他們停止擴張計劃,而這傢伙也跟著消失。」
「消失的傢伙就是小山達也?」
「不完全正確,因為他當時並不叫小山達也,而是化名為古田山太,他在這圈子很低調,狩野會社沒一個人和他有過交集,不過換個說法,或許熟識的人都在那次衝突中全掛了。」
真實點點頭,閉上眼睛,思考好半會才開口:「那一場衝突的事件,難不成就是半年前震驚社會的黑道火拼?朝日新聞報導的狩野會社與九鬼集團仇殺之秘?」
這次換影山牙不作聲,只是點頭示意。
「嘖,明明就是狩野運輸會社,那是50TA!難怪我想不起來目黑何時多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黑道集團。」真實向對方埋怨。
影山牙輕笑:「抱歉,50TA是被道上的人私下嘲笑取的,久而久之也就正名化,狩野那傢伙反倒以此名引以為傲,這不就足以証明這個人的確很有幽默感?」
「不過……參與那次衝突的人不是都死光?消息怎麼來的,還有人活著?」
影山牙搖頭,用夾著香煙的食指與中指比向自己:「那兩個傢伙下手很俐落,沒留下任何目擊者,而這個案子可能涉及利益問題,我不清楚是警方高層還是政界人士施壓,所以偵辨此案的同事將唯一的證物─監視錄影帶列為非重要證物,丟在證物庫角落,我可是花了十多天才找到。」
「有遇到什麼阻礙?」
「阻礙?怎麼可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上面的人就好,我只是逛逛証物庫而已。」影山牙像聽到一件荒謬至極的笑話,露出自信的笑容,嘴角邊還有個淡淡的小酒渦,令他的帥氣度大大加分:「再者,又有誰會拒絕一個快晉升為警視的精英官僚的請求?」
「年底?」
「沒意外的話,或許更快。」
「既然如此,下次的酒宴就訂在年底。」
影山牙嘖一聲:「沒誠意!」他將手中的煙弄熄,再從白色包裝的CASTER5抽出一根煙,然後將剩下的半包煙遞給真實,隨即轉身離開。

「不好意思來晚了,那位要找我的訪客在─」清水直忽然咦一聲:「妳不是文書課的久、久彌巡查?」
「是的,清水警部,我是久彌夜,值班的天野因為臨時有事,所以請我代班。」
「哦,是這樣。」清水直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與您有約的人在那邊等候。」久彌夜巡查指向站在臨窗位置的矮個子男人,旁邊還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清水直一眼就認出站在真實旁的人是誰。
清水直向久彌夜道謝後,準備走過去打招呼時,卻意外發現有人躲在轉角處偷看。

清水直悄悄接近那個人,突然出聲:「由希警部何時變成偷窺狂?」
日下由希嚇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是清水直前輩,她尷尬解釋:「那個、我─對了!我只是擔心影山警部被那個死矮子騙而已!」
「唷!怎麼叫“影山警部”叫得那麼生疏?」
「本、本來就這麼稱呼的啊!」由希趕緊撇過頭,往真實與影山牙的方向望去。
清水直笑了二聲就不再戲弄由希,反而帶著一絲惆然的心情:「當年的牙若不是遇到那件事……」
由希聽清水直這麼一提,心頭不禁一緊,她伸出右手輕輕按住左胸口,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由希平撫心中的不寧後,語氣一反常態,柔和的詢問:「牙……是怎麼認識上杉那個矮子?」
「兩年前那件滅門血案……」
「就是前輩您偵破的那件案子?」
「不,不是我,是真實那小子。」
「是嗎……」
兩人說到此處都有意避開談論那件案子,雙方不再出聲,直到影山牙離開。
真實叼上影山牙給的煙,不過他沒有將火點上,頭也不回自語自語講著:「偷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兩位。」
清水直用笑聲取代回應,快步走向真實,由希被真實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尷尬,一開始還不知道要不要過去,停頓數秒,最後還是跟在清水直的後頭。

「誰叫你和牙在那邊卿卿我我,刺眼啊!」清水直開玩笑。
「老朋友許久不見,聊一下罷了,走吧!」
「等等!」由希突然叫住真實:「沒什麼事,只是想知會你一聲,日下政治將他父親的遺物領走了,確認沒有遺失任何一件物品。」
「這樣啊。」真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轉身往大門走去,離開時還揮手向由希道別。
「這樣啊?」由希有些傻眼的重複真實最後講的那句話,她並沒有抱著任何期待或預想,能從真實口中挖出更多有關此案的答案。
由希只是對於真實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感到憤憤不平,如果時光能倒轉再次回到數天前的那一夜,她說不定還真的會往真實那矮小的身體補上一槍。
「可惡!這什麼態度嘛!」由希重重跺了一腳,轉身打算離開時,不經意望向影山牙離去的方向。

日下由希將影山牙灑脫自在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將兩年前相同的背影重疊。
同一條廊道;同一襲外套;同一位人,同一個背影。
不過……本該是打理整齊的黑色短髮,卻換成現今的銀色短髮。

想到這裡,由希的心又情不自禁糾結起來。



圖/文/きまぐれ  



2014/7/9

パズル謎惑者─縱火人8




「上杉先生!」優奈無法理解真實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激怒日下議員。
「因為我不想讓他在我們離開時冷靜下來。」真實知道她想問什麼。
「什麼意思。」優奈歪著頭。
「意思就是我不想讓日下在我們還未抵達目的地時,擁有充裕的時間打電話通知別人。」
「通知別人?」這句話更讓優奈的小腦袋一片混亂。
「別管這個,我問妳,鈴蘭花有什麼含意?」
優奈攤開握在右手的紫色鈴蘭花:「花語?」真實點點頭。
「幸福的歸來。」
「幸福的歸來?」
「幸福的歸來。」優奈又重複一次。
真實不再出聲,思索好半會才埋怨:「嘖,沒想到要繞往前田家的正門還真遠。」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撥電話,拋給優奈:「還沒抵達前田家以前,想辨法拖住日下。」
「什麼?」優奈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另一頭已經傳來日下政治的聲音。
「喂?」
「你好。」
「妳是那位,有什麼事?」
「我、我是─」一時之間,優奈還沒想到要怎麼拖延對方,就在這時候,一輛汽車呼嘯而過。
「喂?是日下警部嗎?」日下政治沒聽清楚對方的身份,以為是日下由希警部來電。
「是!請問是日下議員嗎?」優奈不得已,只好順勢冒認由希學姐。
「我是日下,請問有什麼事?」
「哦哦,嗯─那個……」優奈支支吾吾好半會才想到要講什麼:「我收到傳真了。」
「傳真?妳剛才不是來電說收到了?」
「哦,對、對,我是想說請你保管好證物,隨時注意不要讓可疑的人物接近,然後……」
「是?」
「另外有關小山達也的事,因為警方無法與他取得聯絡,又失去他的行蹤,所以我們決定發出通緝令。」優奈心虛的編一個不合邏輯與程序的謊言。
「通緝?在警方還未取得確切的證據下發通緝令?這個程序恐怕有瑕疵吧,再加上我是議員身份,這樣似乎有些敏感……」優奈聽出日下政治的疑慮,也感覺到他對這個話題還有討論下去的空間,她忍不住翹起嘴角向真實炫耀邀功,可是真實早已經遠遠趕在前頭,並沒有看到優奈神氣的模樣。
不過下一秒,日下政治卻同意警方的作法:「若警方真的認定小山是犯人的話,那就按照你們的意見去做吧。」這反倒讓優奈不知所措。
「是,既然你也同意,那麼等申請下來後即刻生效。」就在優奈煩惱還要找什麼理由談下去時,真實停下腳步站在獨棟洋房的大門前,門牌上寫著「前田」二字。
真實向優奈打個手勢,優奈匆匆結束與日下政治的對話。

「請問是那位?」真實按下電鈴,對講機發出溫柔的聲音。
「前田太太,我是東京產險的上杉,下午與妳通電話時約好會來拜訪。」
「請進。」一聲叮,外面的大門開啟。
真實與優奈一踏入大門,就被佈置優雅舒適的前庭所吸引。
深灰色的細碎石頭舖滿整個前庭園,一條蜿蜒曲折的磨石子道路由大門延伸至洋房前,外圍厚實的水泥牆面覆蓋上紅葡萄藤,牆後加設鐵絲網圍籬,種上攀附性強的藤蘿,綻放紫白相間的蝶形絨花與綠藤相映,好不繽紛華麗。
有位清秀佳人站在磨石子小路的另一端等候,那人正是氣質典雅的前田小雪,她微微點頭領著兩人進屋,待兩人坐好位置,她倒了二杯茶招待真實與優奈。
真實遞上夜巡者事務所名片,前田小雪看了一眼,透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她並不像日下政治那般開口提問,反而直接詢問對方來意。
「因為孩子放學後還要補習,我得準備晚餐,所以沒有太多時間─」
「我知道,這在電話中提過,我不會佔用妳太多時間。」真實打斷前田小雪的話,他環顧客廳高雅而不俗氣的裝潢後,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想問的事很多,想知道的事更多。」
鈴鈴鈴─電話聲乍響,前田小雪請他們稍待一會,起身去接電話。
「會讀唇語嗎?」真實站起來伸展雙臂與肩胛,輕聲問坐在一旁的優奈。
優奈伸出左手食指與大姆指比出一點點的手勢,然後又搖搖左手表示不太行。
「盯著對方的神情與唇形,假設對方是日下政治,剩下的就運用想像力與猜測吧。」真實丟下這句話後離開座位,觀賞置掛在牆上的書法與名畫,而他與優奈距離前田小雪接電話的後側長廊有些遠,但仍能看到前田小雪與對方講電話的情況。

「是,他們來了。」前田小雪輕聲細語。
「我不會和他們說些什麼,但是他們若真的有能力找到凶手,我會盡全力協助他們。」
「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話說沒三句,前田小雪清秀的臉龐顯現出不悅的神情。
「你太過份了!」前田小雪掛上電話,抿著嘴走回來,真實見狀,也返回座位。
前田小雪還未坐定位,電話又發出響亮的鈴聲,前田小雪並未接聽,反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悶聲不響的喝茶。

廳內三人,都感受到這股不融洽的氣氛。
優奈伸出左食指輕輕括著臉頰的小酒渦,試著想聊些輕鬆的話題時,右手突然被一隻粗糙的大手輕輕握住,她嚇一跳,優奈側臉瞪向真實,卻看見真實的唇形說著花,她才知道自己誤會了,連忙鬆開右手,讓真實粗糙的手將紫色小花取走。
「前田太太,這花是我在那撿到的,好像和前庭園種的藤蘿的花種不太一樣?」真實右手指向剛才賞畫的位置。
前田小雪咦一聲,伸手將紫花接過來放在鼻前輕聞,臉上總算露出笑容,似乎很滿意紫花芬香的味道:「可能是我剛才在後園整理時,不小心落在身上帶進來的,上杉先生對花也有研究嗎?」
「略懂。」真實表現出一副大師級專家在人前裝謙虛的神情:「這應該是鈴蘭花,又稱山谷百合、風鈴草、君影草,多為乳白、紅、粉紅,像這種紫色品種並不是說很難種出來,但比起一般種的確不常見。」
真實竟然將優奈適才解釋給日下政治的話,原封不動搬過來照講一遍,優奈在一旁聽了,差點要伸手掐死這個裝模作樣的矮子。
「是的,這紫色品種是一位……」前田小雪說到此處,語氣頓了頓才又開口:「我很尊敬,並視為如同父親般的長輩送的。」
「這花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前田小雪嗯了一聲,低下頭沒有繼續講下去。
真實見狀,忽然沒頭沒腦冒出一句話:「有個什麼都不知道,像豬一樣的隊友,很辛苦吧?」
前田小雪聽真實這樣說,雙肩微微抽動一下,猛地抬起秀氣的容顏看向對方。
她凝望對面這個男人有如大海般湛藍的眼珠,那雙眼彷若知曉所有深沉於海底的秘密般,她情不自禁看傻了眼。
優奈不懂真實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在一旁看著兩人好似情人般含情脈脈互相凝視對方,心中莫名冒出一股氣,她重重咳一聲。
前田小雪被優奈的咳嗽聲喚醒,薄嫰的紅唇露出溫柔的笑容:「這似乎與案情無關?」
真實點頭:「或許無關,但也許有所關聯,我需要更多證據或是動機。」
「你知道多少?」
「或許妳該說我猜到多少,想聊聊嗎?」
前田小雪苦笑搖頭。
「我想釐清令尊與日下三四交惡的原因。」
前田小雪依舊搖著秀麗的臉龐。
「十六年前爭執的原因?」
「交惡的原因我不清楚,但十六年前那件事是私人原因,我只能說到這裡,其餘的皆與這次的事件無關。」
「為何妳和日下,分毫都未曾懷疑日下三四的死與黨政有關係?」
「你不覺得身為一個調查員,若一開始就抱持偏頗立場的預設,這樣是否會導致抓不到犯人?而我……自從家父離世,我與政治這兩個字就完全沒有關聯,至於日下先生怎麼想,那就是他的事了。」
前田小雪直接了當的表明,令真實在這次的對話中遇上瓶頸,他抓抓頭:「我還是打給警部,看她找到嫌疑犯了沒。」真實拿出手機。
「鎖定嫌疑犯了?」前田小雪面露驚喜,這是發自內心的情緒,真實不覺得她是刻意裝給自己與優奈看。
「告訴她吧。」真實向優奈挑眉,要她告訴前田小雪剛才在日下政治家所做的推論,自己則向前田小雪告罪,跑去長廊打手機。
優奈一五一十將事情都告訴前田小雪,就連離開日下家時發生工人取瓶子的插曲,也一併交代清楚。

表面上,真實站在長廊打電話,實際上卻是默默觀察前田小雪的表情。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我需要三方會談。」
「是,請。」
真實拿起話筒,話機旁還放著一台電話答錄機,不過他並未撥電話出去,而是按下號碼查尋鍵,發現幾組熟悉的電話號碼,他隨即放下話筒,打斷兩位美女愉快的聊天。
「前田太太!」
「是?」前田小雪看出真實的神色顯得有些嚴謹,不像剛才那樣輕鬆,難道逮捕到犯人了嗎?
「剛才妳應該聽過我這位美麗助理的陳述吧?」
「是?」
「那麼妳不好奇日下三四死前最後一通電話撥給誰嗎?」
前田小雪咦一聲:「不是無法確認撥出去的時間?」
「沒錯,但是我懷疑那通電話是撥給妳的,而且是遇害時撥的。」
前田小雪聽完真實的推測,臉色倏然發白:「這……不會是真的吧?如果我待在家裡接到電話,是不是就可以救─」她頓時明白對方的意思,答錄機可能有日下三四遇害的實況錄音。
「不可能。」真實打斷差點崩潰的前田小雪,他不想讓對方胡亂猜測,優奈卻沒想到前田小雪的情緒會那麼強烈,她輕巧的挪動身軀坐在前田小雪身邊。
「就算妳接到電話,也無法阻止嫌疑人犯案,他頂多來不及放火湮滅證據,更甚或─多加妳這位屍體,所以妳不需要自責。」
「……是這樣子嗎?」前田小雪聽完真實的安撫,身體不再像剛才那般顫抖,她卻沒發現優奈是何時抱住自己。
「失禮了。」真實不等前田小雪同意,直接按下答錄機。


圖/文/きまぐれ



2014/6/7

パズル謎惑者─空中閣樓的怪人






「織田……熱……大衣脫下……」
「什─什麼?脫掉衣服!」
「……妳的臉很紅,是不是……需要……」
「等等─我是來履行與父親的約定,你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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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谷區是日本東京都熱鬧非凡的潮流文化城之一,與池袋、新宿並列為東京都三大副都心。
自1970年代起,PARCO、OIOI、SHIBUYA 109等時尚服飾業駐點開設後,使得澀谷與原宿並列為年輕人的流行指標地,更有年輕人之街的稱呼。
90年代後,109辣妹不只將黑膚妝扮系推向流行全國的最高峰,更風靡全世界,讓各國驚豔於日本的特殊多元時尚觀。
  至於澀谷夜生活方面,雖然還比不上花街魁首六本木,但夜幕初垂,霓虹燈閃爍的花街柳巷,仍吸引眾多尋芳客流連忘返。
  然而澀谷不論時尚風潮還是夜生活,都比不上一座擁有紀念意義非凡的銅像─忠犬八公,八公銅像已是澀谷車站前永恒不滅的地標。

  正逢冬季尾聲一月初,年節剛過,天氣有些寒涼,雖有陽光遍照,路上行人卻都穿著大衣在街巷穿梭疾行,東京人的生活步調一直以來都是非常倉促。
  八公像指標,向來不缺等待的人潮,那怕是趕流行的年輕人、上年紀的中老年人;又或是想拍照留影的觀光客們,幾乎都會以車站前的八公像為聚集地。
  此外,若想看辣妹帥哥、時尚模特兒、影藝巨星,並非不可能,因為也有不少劇組與平面雜誌會在此地取景。
  這時候,圍繞在八公像附近的正是富士電視台劇組,準備拍攝將與NHK年度大戲─大河劇一較高下的青春校園愛情喜劇─KS之夢。

  「卡!喂喂─路人甲乙丙丁這時候要出來啊!野口!你這個場記當了幾年?怎麼會出這種低級的錯……」因為臨時演員沒有按排戲演出,導演高分貝咆哮資深場記。
  野口場記卻無視小林導演斥責,他順著路人甲乙丙丁的眼神望去。
一位身形玲瓏有緻、姿態優雅的女孩從車站走出來,她的著裝打扮和平常路上的OL沒有兩樣,深色窄裙套裝搭上沒有扣上的長大衣,穿著數公分高的高跟鞋,遠遠望去幾乎高於一般男性肩膀以上的高度。
  導演這時才察覺野口痴呆的目光,也跟著對方的眼神向前看去。
  那是一個脂粉未施的年輕女孩,有著如模特兒般修長且豐滿的身材;留著俐落的波浪短髮;精緻的童稚臉蛋與俏鼻;一雙水嫰的大眼;再配上微薄的翹唇,實在叫人很難不去注意到她。
  「導演好美啊!」野口情不自禁脫口誇讚。
  「蠢蛋,是那孩子美!不是我美!」聽小林導演這麼一罵,野口才回過神,隨即看到導演用那肥碩的體型十萬火急擋在女孩面前遞上名片,只見女孩收下名片講了幾句話,露出右臉頰淺淺的酒渦,微微低頭向導演致意後就離開了。
  「那女孩有說會和您聯絡嗎?」
  「可惜……」導演一臉婉惜走回拍戲現場。

迷倒導演與眾人的女孩,離開澀谷車站後,往道玄坂一丁目的方向走去,只是走到半途就停下來東張西望,好像在尋找什麼店家似的,她在街上徘徊好一會,最後走進一間服飾店問路,出店後繞到左側街道,步入對街的商業大樓,而這裡離SHIBUYA 109百貨不過兩條街的距離。
走至騎樓的大門前,女孩檢視牆壁上掛著一排排各樓公司名稱的牌號,所要尋找的事務所就在一樓。
「Hello?」她按了電鈴後,對講機傳來些微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
「你好,我是織田,我想找上杉先生。」
「請進。」對方雖說請她進來,堅固的雙開鐵門卻沒有打開,她又按了一下門鈴。
「咦?織田先生沒說嗎?請往右走繞到側門進來,搭銀色電梯連按兩次有夜巡字樣的紅色按鈕。」女孩仔細聆聽對講機傳來的語氣,隱隱感到有些不安,雖然是父親介紹的人,但對方的口音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聽來像是用外來語發音的日文。
尤其是進入事務所的奇怪方法,不是在一樓嗎?為何還要搭電梯?並指定要進銀色電梯,還有紅色的按鈕,這一切都令女孩匪夷所思。
女孩甚至懷疑父親要自己找的那個上杉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她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按照指示往右走繞到側門,雖說是黑色的單人側門,但一走進去所見到的格局設計,反倒像是正門大廳寬敞明亮的格局,這讓她安心不少。
女孩環顧四周,看到四部電梯,右側是兩部銀色的電梯門,左側則是兩部黑色反光的電梯門,她走進銀色電梯,有一到二十樓的白色黑字按鈕,最底下有個紅色緊急鈕,緊急鈕下方還有一個圓形紅色按鈕,上面標示著黑色的夜巡字樣。
她按下夜巡按鈕,門緩緩關上,電梯開始運作。
初時,她還能感覺電梯往下,但不到數秒就有種往上的錯覺。
叮一聲,夜巡按鈕閃著紅光,電梯門自動開啟,女孩踏出電梯四處張望,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樓,電梯間的格局和一樓相似,只是右側走道底多了逃生門,再往兩側通道一看,有幾間是在樓下大門看到的公司行號招牌,只是那些公司的樓層排列和現在看到的樓次不同。
更叫人奇怪的是,看來看去就是沒有她要找的事務所。
「上來頂樓。」那個既陌生又奇異的聲音突然從逃生門那個方向傳來。
女孩雖然心中暗自嘟嚷著,卻越來越對父親介紹的這間事務所感到好奇,她從逃生門走上頂樓,頂樓的鐵門是開的,女孩推開鐵門走出樓梯間。
「哇!」她被眼前有如畫般的景色所震撼。
四百多坪的頂樓空間周遭架起四公尺高的鐵欄杆,頂樓中間的部份,地上漆了白色的H字,右側有籃球框架,左側大樓的正面外圍部份,有一棟歐美風格的閣樓屋,實際上這是一幢紅磚水泥房,外觀砌上磨石子的顆粒造形,再用堅固的實心木板漆成藍白雙色拼裝在屋子的外層。
若在遠方望向這棟有點隱密的商業大樓,不仔細注意觀察,完全看不出頂樓有間加蓋的房子,因為屋子的外觀與天同色,以藍白雙色作遮掩,看起來猶如藍天下的白雲在頂樓飄逸。
這是一幢名副其實的空中閣樓,隱藏在天空中的房子。
女孩睜大秀氣的雙眼,驚喜的看著這所有的一切,過了好一會才走向那棟閣樓屋。
牆上掛著諾大的牌子:「夜巡者事務所」。

她在心中默唸著事務所的名字,輕輕推開藍白色閣樓的大門。
裡面的裝潢佈置和一般居家設計沒有什麼兩樣,甚至更為簡約。
甫進門的玄關旁有個置衣間,再往裡邊走,格局該是個招待來訪者的大客廳,卻被辦公櫃隔成二間,右側連接玄關的大廳,擺放著數張木製長椅與單人椅,中間有張長條矮桌,長型椅對面置放電視櫃。
大客廳側邊是整片沒有陽台的落地窗,因為閣樓位在頂樓採光良好,平日白天根本不用開燈,再加以外觀塗料的緣故,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光線帶著淡藍色的絢爛視覺效果,令女孩猶如走入迷幻夢境。
玄關左側則是被鐵櫃隔離開來的另一個小空間,放著兩張辦公桌,桌上各放著一台桌上型電腦、筆記型電腦與平板電腦。
左側是有小陽台的拉門,暖和的陽光從此處灑入屋內。
置於右側的辨公桌打理得很乾淨,除了電腦以外沒其它東西。
而後方的辨公桌則坐著一個正在看書的男人。

女孩神色有些緊張,她從未聽過父親講過有關這個人的事情。
直到三年前,父親總一郎在書房講完一通電話後,面帶笑容向女兒提到故人之子將要歸日定居。
之後,織田總一朗進行一連串的置產工作,動用一筆數量驚人的代管資金,在東京都附近購入數棟不動產進行代租事務,並且聯絡建築公司在道玄坂某棟大樓的頂樓蓋一間閣樓。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起眼的小不點男人,就是父親口中的故人之子吧。
女孩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僅止於此。
為何女孩會稱這個男人叫做小不點?
因為這個男人看起來非常矮小,比起女孩不穿高跟鞋還有176公分高的身材相比,女孩目測懷疑,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矮瘦男人究竟有沒有160公分高?
這個男人把書放在桌上,把墊在椅子上的腳收了回來,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藍框眼鏡,左手拿起架在桌上沒有點燃的煙斗塞進嘴中,站了起來。
女孩驚訝的低頭看著這個男人:「天啊!你真的沒─」話才講到一半,她急忙用雙手摀住自己的嘴。
「什麼?」男人微微抬起頭來看著女孩秀氣的臉龐詢問,他沒有聽清楚女孩講的話。
「沒事!」女孩露出孩子氣的笑容,雙手慌忙的胡亂揮動。
男人嗯一聲,很隨意的向女孩掃了一眼後,領著女孩走向大廳請她入坐,從冰箱取出二瓶礦泉水放在桌上,又走回小廳拿資料。
「妳是織田先生的女兒織田由娜?」男人攤開手中的資料,詢問女孩的名字。
女孩這時終於察覺出,為何一開始從對講機聽到這個男人講話就感到奇特的原因了,因為他的口音不似日本本地人,也不像長期旅居英美的發音,總而言之這個男人有點怪。
但是這個男人帶著異國語調的聲音,聽起來很迷人,一點也不令人厭惡。
「不,是優奈!不是由娜。」優奈矯正對方的發音。
男人點頭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仔細看著手上的資料喃喃自語,似乎是在矯正自己的發音。

優奈藉著這個空檔,仔細觀察眼前的男人。
他穿著淺色圓領長袖、卡其色西裝外套,隨興的搭穿藍色牛仔褲;沒有特色的圓頭皮鞋,褲管還往上捲了幾圈,想來是買不到合身的褲子。
這個男人的身高似乎比女孩想像中要矮許多,可能只有156到158公分,髮型是兩側留長打薄的香菇頭造型,前額的瀏海有些凌亂,五官清秀看起來很年輕。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有一副討喜的娃娃臉,像極了安達充筆下的少男少女角色。
其實仔細一看,這個男人還滿可愛的。
只是有個前提,男子得先把那滿臉鬍鬚理得一乾二淨才行。
就優奈所知,眼前的男人蓄著各種造型鬍子的集合體─山羊鬍、落腮鬍、虯髯、八字鬍,就偏偏在嘴角兩側本該與八字鬍連成ㄇ字形的鬍子竟然沒有長出來。
這讓優奈想起橫山光橫畫的大鬍子英雄的造型,同時也十分相像古代的山寨大王。
優奈不禁輕咬下唇,喃喃自語:「ㄇ字鬍可是成熟男人最具性感魅力的部份呢!」話才剛說完,她就發現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趕緊閉上嘴巴偷偷瞄向對方,所幸男子似乎沒有聽到她自言自語的壞習慣。
「或許上杉先生是為了遮掩娃娃臉,所以才留著這滿臉的鬍子來增加穩重感吧。」優奈心中猜想。

「織田由……優娜……奈?」男子打斷優奈胡思亂想。
「是!」
這時兩人總算是真正的互相正視彼此,優奈看著對方那雙湛藍色的眼珠,如同藍寶石般深邃美麗。
「原來他是混血兒。」她一時之間被那雙藍眼睛所迷惑,甚至沒聽到對方在說什麼,再一次陷入思考,並觀察與分析上杉這個人:「聽口音不是美國人,也不像英國人,有著很美的藍眼珠……」。
「織田小姐,妳是不是不舒服?還是空調太熱了?需要把大衣脫下嗎?」男子終於發覺優奈有些不對勁。
「什─什麼?脫掉衣服!」優奈猛然回過神,只聽到什麼熱、脫衣服之類的話,豐滿的身軀向椅子後方縮了縮,趕緊把大衣拉緊。
優奈睜大雙眼,自恍神轉為驚訝的瞬間,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她瞧著上杉緩緩起身,脫下貼身的卡其色西服,她羞紅著臉,心臟噗通噗通賣力的跳動著,她分不清是耳朵還是腦袋嗡嗡作響,一點也聽不清楚上杉又說了些什麼話,只見對方的右手隔著長桌伸了過來:「……妳的臉很紅,是不是生……需要幫妳……」。
「等等─我是來履行與父親的約定,你不能這麼做!」優奈驚慌失措起身,賞了上杉一巴掌後匆匆離去。
只留下滿臉錯愕的上杉望著優奈慌張的背影,仍不知這女孩為了什麼事要打自己。
  隔了一會,上杉才恍然大悟,將手放在鼻頭前一聞:「難道她知道我剛才清貓大便時,忘了洗手?」


圖/文/きまぐ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