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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25

パズル謎惑者─百變人2




優奈見狀又是一聲輕呼。

小山達也莫名的舉止引發一陣騷動,所有人趕緊散開。
倏地,有一人如砲彈般自畫面左方重重墜落在地,這人雙手摀著臉不斷扭動翻滾,痛苦至極的模樣,令周遭的人感到十分不安。
或許是因為黑白畫面的關係,優奈一時間看不出來。
不過真實卻看得相當清楚。

本該有著一對眼球的眼窩,卻呈現黑色陰影的凹陷,深色的液體自摀住面容的指縫間源源湧出,不管地上那人如何掙扎與掩蓋,血依然就這樣流瀉出來,順著縫隙指間沾染手背,還有一部份鮮血因為掙扎的關係,飛濺到其他人的褲管上。

未過數秒,畫面左方又一人彈飛出來,這人看起來像是正在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空洞望向天花板,身體抽搐兩下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與身邊仍在痛苦掙扎的人呈現強烈對比。

這兩人的下場固然令剩下的六人動容,但是真正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領頭老大為何要殺自己人?
他們臉上的神情充滿驚恐與迷惑不解,甚至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些人面臨的狀況與剛才倒在地下身著西裝的人如出一轍,立場整個翻轉過來。

就在此時,小山達也再次發動攻勢,一對巨臂迅速往旁邊的人抓去。
當眾人回過神來,小山達也已經將一名中等身材的人高舉在空中,有如鋼鐵般堅硬的粗臂浮現出一條條形同細蛇般蜿蜒的青筋。

掙扎的聲音像是用雙手從喉嘴擠出來一樣,發出喀、喀無力的吶喊。
那名喉嚨被小山達也緊緊箍住的人死命地將手腳攀附在小山達也的鐵臂上,不過這種程度的抵抗,對小山達也來說絲毫沒有用處。
短短數個呼吸,那人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雙眼失去光彩,嘴中吐出的白沫滿溢,褲襠濕了一大片,並且散發陣陣臭味,混著稠狀物的液體從褲管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啊啊─」不知是誰發出哀鳴,率先向入口處奔去,餘下四人也蜂擁而逃,只不過這間地下室只有一個出口。

而那個出口的把關者,是一個比小山達也更為恐怖的殺人機器……

接下來的畫面,可以說是血腥的虐殺。
剩下的五人,其中有兩人在逃脫時,被小山達也粗長的鐵臂由後方捕殺,一手一個輕鬆了結。
不過其餘三人並沒有那麼好運,他們依序自畫面左方被打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兩隻手的前臂反折,骨頭外露,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他倒在地上翻滾好一陣子,將鮮血灑滿地,形成一攤攤小血池。
另一人的喉嚨卻是開口笑,前襟浸染了沉重的紅色血腥,倒在地上沒多久就不動。
最後一人卻是抱著肚子臉色慘白,步伐緩慢且踉踉蹌蹌,似乎是擔心腹部的傷勢加劇。
不過這人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沒過幾秒,唰地一聲,大量的血水像是瀑布一樣稀里嘩啦沖刷而下,順著血液而下的還有一大攤收攏不住的腸子掉落在地。
「啊~」這人沒有多餘的力氣吼叫,只能用低聲呻吟來表達他的恐懼,他低下頭盯著肚子上一道筆直的切口,腸子還有一部份掛在下半身,走沒幾步路後就趴在地下不動。

接著,小山達也對著監視器拍攝不到的方向說話,然後拾起地下的刀子,不論躺在地上的人是真死還是假死,他對所有人都捕上一刀,再打開木箱子,將裝著粉狀物的袋子全部割開,丟棄在血灘中,隨手翻倒箱子、桌子,把現場弄得雜亂不堪,最後環顧四周,檢查是否有什麼遺漏之處。
當然,像監視器如此顯眼的機器設備,小山達也怎麼會錯過。
小山的大手抓向監視器,畫面頓時一片漆黑,監視錄影只拍攝到這裡。

優奈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抿著嘴眉頭深鎖。
優奈不光對虐殺的畫面感到反感,畢竟這與看電影的心態完全不同,不過她更對那名沒有拍攝到身影的人感到極度恐懼。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例如:這份檔案從那得到?那個隱藏身影的人是誰?小山殺的那群人又是誰……等,諸如此類繁雜的疑問,不斷徘徊在優奈小小的腦袋裡。

優奈緩慢地移動腳步,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轉著頻道,心卻不在電視節目上。
她或許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所以楞了好一段時間才開口問:「那些人……為什麼不反抗?反而選擇逃跑?」
「好問題。」真實將監視畫面倒轉回去,打算再次審慎查看其中的細節。
「妳有想過,自古以來,服侍皇帝左右的那些宦官與太監,為何會待在皇帝身邊?」
「太監……中國的太監?」優奈轉頭望向真實,只見真實全神貫注盯著螢幕,一如往常那般,未將眼神轉向與他說話的人身上。
「嗯。」真實不冷不熱的應聲,優奈雖然已經習慣對方毫不在意的口吻,但不代表自己能接受,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抗議絲毫沒有用處,她只好嘟著嘴口氣略為不滿的回答對方。
「不就是權與利的結合嗎?雖然服侍皇帝很辛苦,相對的也獲得很大的權力與利益。」
「可以這麼說,但還有其它原因。」
「比方?」
「以現在觀點來看,中國帝制屬於獨裁專制,以君權神授之名就夠嚇唬愚民了,如果是賢明的君王也就算了,若是君掌權,不只皇帝的權力集中,且更能善用恐懼來擄掠人心,最出名的莫過於明朝錦衣衛。」
優奈聽真實這般解說,仍舊一臉茫然。
「中國歷史妳可能不太清楚,換個近代的好了,希特勒應該就知道吧?」
優奈童稚的臉蛋急忙點頭,她可不想被眼前矮小的男人看不起。
「先不提希特勒為了什麼原因施行種族滅絕計劃,而實施這個計劃的主力成員就是令所有人聞風而逃的蓋世太保。」
「嗯。」
「不過實行這項方案時,被屠殺的猶太人真正畏懼的對象並不是蓋世太保。」
「不是蓋世太保?」優奈露出吃驚的表情。
「是特別行動隊。」
優奈滿臉疑惑:「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蓋世太保是秘密警察或所謂的間諜特攻,主要職責是抓取政敵,而特別行動隊才是真正執行屠殺令的部隊,他們專門對付手無寸鐵的人民、獵捕猶太人,也就是行刑部隊。」
「是這樣子啊。」優奈一副恍然大悟的點頭:「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妳沒看到櫃子裡放的書嗎?」
「咦?難不成上杉先生將事務所全部的書都看過了?」優奈環顧事務所周圍裝滿書本的櫃子,她開始有些敬佩眼前的男人。
「當然……不可能,那些只是裝飾品。」不過,被優奈敬佩的男人卻如此回答。
「你……」優奈頓時覺得被真實戲弄,氣的鼓起紅撲撲的腮幫子,把臉轉向電視機。
「其實,剛才那些事,GOOGLE一下就有了……」
「等等!」優奈聽對方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來:「這和我們剛才談的有什麼關係?」
「……完全沒有關係。」真實的嘴角不露痕跡微微揚起。
「……」優奈重重哼一聲,認為眼前這個男子根本不能信任。

結束這個話題後,兩人默不作聲,任由電視上的美女主播大江麻理子用悅耳的聲音播報一則則新聞。
「今日凌晨,網走監獄發生一起暴動事件,據傳是管理不當引發暴動……」
「半年前,恰普特佩公園的人類學博物館Museo Nacional de Antropología發生一件失竊疑案,不過就在今天,遭竊的墨西哥珍寶終於回歸博物館。
曾有傳聞這件翠綠寶鑽在失竊期間,多次在黑市中易主,如今卻安然無恙回到博物館。
據博物館職員表示,是一位署名為きまぐれ的日本人將寶鑽空運歸還博物館。
根據本台記者冒死潛進黑市深入訪查的結果,得知最近兩年黑市發佈一條特殊的通緝令,通緝對象是一名叫きまぐれ的竊賊或是竊盜集團,專門竊取世界各國失竊的國寶與珍寶,之後再將其歸還給原主人或該國國立博物館。
此消息,已獲得日本警方的證實,按警方所言,他們追查きまぐれ已有一年多,推測きまぐれ是一個組織龐大的跨國竊盜集團,只是本台記者感到納悶的是,きまぐれ的身份是否為本國人或是日裔人士,其動機為何?
きまぐれ千辛萬苦、不畏黑市的通緝偷取珍寶,不是為了謀取暴利,而是歸還原主人,此等舉動,令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下一則新聞,惡夜的私刑者再次出現東京街頭,此次受害者是隱匿多年的重罪嫌疑犯野口大澤,他涉及多起強姦、綁架與強盜殺人等重罪,卻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而當庭釋放。
野口大澤雖然躲過法律的制裁,卻逃不過惡夜行刑者的追殺令。
關於這名行刑人的背景,有傳聞是黑道的俠義份子,以處決的形式殺害受害者,行刑人處決的受害者皆有共同特徵,就是雙手交叉被綑綁呈現X型,並倒掛起來,再依照其所犯下的罪處以相對應的極刑。
今天,我們邀請警視廳刑事部搜查四課的影山牙警部,對於這幾年東京都的犯罪率節節上升,破案率卻呈反比,甚至還常發生證據不足而當庭釋放的判例,這是否代表檢調與法官之間的不信任和對立?進而衍生像這名動用私刑的人與日俱增,觀其犯案手法,應該是近兩年來,被警方稱作X的行刑人所為。」
「是,有關……」

「這人果然是黑木……」真實看完小山達也與潛伏的人講話的畫面後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睛將置於桌上沒有點燃的煙斗放進嘴裡。
片刻,真實突然開口:「對了,妳怎麼還沒下班?」
「因為我的男友要來接我。」聽到真實有些突兀的詢問,優奈露出淘氣的表情。
「男友?」真實沒有起身,他只是笑了笑:「前世情人嗎?」
真實一下子就揭穿優奈的惡作劇,她嘟嚷著:「真無趣。」
叮~叮~門上的風鈴響起。
「是什麼事讓我的寶貝覺得無趣?」
「爸!」進入事務所的人正是織田總一郎。
一聽到總一郎的聲音,真實睜開雙眼,起身走到客廳向對方打聲招呼,卻看見優奈親暱挽著父親的手臂,向他埋怨剛才的事。
總一郎聽完哈哈大笑:「怎麼沒關係?真實只是在作弄妳。」
優奈瞇眼瞄向真實,真實雙手一攤。
「真實舉皇帝與希特勒的兩個例子,主要用意是指他們都善用權利與恐懼的手段掌控人心。
那些人一直待在小山達也的身邊,相處愈久愈深知他的恐怖,他們都看過小山將敵人殺死的手法。
在當下,或許認為有這種隊友令人感到安心,甚至還能激發自身的鬥志與勇氣。
不過當立場顛倒過來時,勇氣會轉為恐懼,過往深深植入腦海中的印象,小山一幕幕英勇滅敵的戰神形象,頓時變成如同地獄的食人惡鬼。
那些人無法鼓起勇氣對抗惡鬼,只有逃才是唯一存活的方法,所以他們必須得逃。
只是出口還有一個和小山達也同樣可怕─不,或許手段更加凶殘的人守在門前……」
總一郎解釋完畢望向真實,真實點頭贊同。
優奈聽完父親詳細的解釋,總算聽懂了,但她仍不想理會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真實,她撇過頭拉著父親離開:「我要吃義大利焗烤!」
總一郎點頭微笑:「好,妳想吃什麼都好,真實要不要一起來?今天可是優奈的慶生會。」
「爸!」優奈氣嘟嘟鼓著臉頰,她才不想讓真實參加。
「不了,不過我可以送她一件禮物。」真實識相的看了優奈一眼後搖頭。
「什麼什麼?」優奈聽真實這麼說,滿臉興高采烈,適才不滿的情緒瞬間拋到腦後,就連總一郎也很好奇真實會送什麼東西給優奈。
真實凝望著優奈期待的眼神說:「生日快樂!」
「謝謝,然後……禮物?」優奈眨著碩大的眸子,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真實聳動雙肩輕笑:「誠摯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總一郎聽完哈哈大笑,優奈的臉瞬息間垮下來。
「討厭鬼!小氣鬼!」優奈這時才發覺又被真實戲弄,氣呼呼的離開事務所。
總一郎連和真實道別的機會都沒有,急忙跟在優奈後頭。

真實欣賞完優奈多變的表情後,忍不住輕笑,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美女主播大江麻理子訪問影山牙,對於X行刑者的真實身份是否為黑道的俠義份子的議題。
叮叮─急促的鈴聲乍響,真實從懷裡取出手機。
「叔叔。」電話的另一端是織田總一郎。
「被你們兩人這一鬧,我都忘記有事要問你,周六放假有約嗎?」
「沒有,我打算看些書。」
「既然這樣,讓我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好,我知道了,那麼祝您與優奈用餐愉快。」

圖/文/きまぐれ


2014/9/11

パズル謎惑者─百變人1




「辛苦你了,這件事也只有你能……」
「我該相信你說這話,是恭維還是……」
「不,是真的,先不論這是場利益交換,或許還有比你出面更容易的方法,但現在這個時刻……」
「其實我並不在意哦,因為這不只是利益交換,而且我也玩得很開心,至少讓我一雪前恥……」
「哈哈,難道你從未想過,這是一個引你而來的圈套嗎?」
「……」

========================

東京都渡過如月(二月)的雪難,迎來初春的季節。

彌生(三月)臨春的傍晚,昏黃的太陽只餘一半趴在地平線上,東京的氣候依舊冷颼颼。
尤其是經歷上個月如同惡夢般的大雪災難後,東京人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雪災竟然會發生在東京這個繁華熱鬧的不眠之都。

東京二十三特區的澀谷,不僅有享譽全國的知名景點八公像,還有辣妹時尚百貨SHIBUYA109、東急百貨、人文藝術的松濤美術館、三平酒寮、NHK會館、伊拉克共和國大使館與新西蘭大使館等,匯集人文、交通、美術、娛樂、外交各式各樣便利於人民生活的一切設施。

位於澀谷區道玄坂附近的一棟商業大廈頂樓,有一間與藍天同色的隱密閣樓屋,站在閣樓屋頂以此為中心,可以遙望澀谷車站附近的街道,將周圍景色盡收眼底。

身世成謎的混血兒─上杉真實將夜巡者偵探事務所設立於此。

黃昏時刻,真實坐在平日辦公的位置,藉著落日餘輝的照明,查看桌上的電腦螢幕正播放著約半個月前,由影山牙手中取得的監視錄影檔。
這份檔案原本是一捲錄影帶,後來被影山牙轉檔儲成電腦檔案存在USB筆碟中,再放入抽剩半包的CASTER5香煙,巧妙的交到真實手上。
近半個月來,真實花了不少時間解析這份檔案,直到今日才將檔案解析完成。
雖說是半年多前的監視器畫面,但是因為設備老舊沒有汰舊換新,所以仍使用舊式監視器,致使影山牙只能取得傳統式影帶。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讓被監視器捕捉的兩人輕忽大意了吧!因而沒有破壞這捲影帶,留下一條關鍵性的線索。
原本不太清晰的黑白錄影帶畫面,經過畫格的速度調整與修正,成為清楚的監視錄影檔。
只不過再怎樣清晰的畫質,若拍不到關鍵之處也是無計可施。

偵探事務所唯一的女助理─織田優奈,坐在客廳角落臨窗的椅子上,她的身邊還有張古典樣式的小茶几,這是真實專程為經常沒事做而發呆的女助理所添購的歐式典雅風格的下午茶桌椅。
優奈托著粉嫰的腮幫子,望向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市,她的雙眼帶著些許朦朧之色,臉色靜謐秀麗,為她稚氣的臉龐抹上淡淡成熟的韻味。
歷經任職後的第一份委託任務,令她心中有種揮之不去的奇妙感觸。

優奈回憶起一個多月前發生的緃火人事件,在救出前田皋月、逮捕犯人小山達也後,她曾問過真實。
「上杉先生是何時向我父親取得那份委任狀?」
真實是這樣回答她的。
「命案現場勘察結束的那天,我送妳回家後,順便請令尊幫忙查詢有關日下三四是否有立下遺囑之類的委任事宜,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憑藉令尊在法界的聲譽、地位與人脈,對方極有可能委任令尊或熟識的朋友。
而結果正如妳所見,的確是由令尊經手負責,但是委任內容他必須回公司查閱資料後,才能決定可以告訴我多少細節。
隔天我接妳去警視廳旁聽偵訊時,令尊就將那份委任狀交給我,但是他沒有告訴我任何有關日下政治、前田小雪與前田皋月,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只是要求我,這份委任狀只能在事件解決後,確認他們三人安然無恙,於平成二十六年(2014)一月二十七日,前田皋月生日當天宣佈委任狀內容,若超過期限,不論案件是否解決,這份委任狀都必須歸還。」
「所以後來藉由與日向政治和前田小雪的會談,你就將所有獲得的線索連貫起來?」
真實點頭。
「可是為何對於在偵訊室初次見面的日下與前田,你能從他們的證詞分析出那麼多必要的線索?」
「這個嘛─如果我回答說是經驗,妳應該又會說我小氣吧?」
優奈皺起小巧的鼻子用力點頭。
「那麼……」真實裝作很認真思考要如何回覆眼前這位孩子氣的女孩提問,想了一下開口說:「觀察一個人,不要一見面就只想著刺探或揭開那個人內心深處的想法或刻意隱藏的秘密,而是要解剖。」
「解剖?」優奈歪著頭臉色狐疑。
「沒錯,解剖,不論對方的謊言、面具、真相、面具外的偽善、面具下的容貌都要全盤接受,然後橫向剖析縱向組合。
往往一件事的真相不單單是隱藏在面具下,甚至謊言之中伴隨著答案的線索也不是不可能,端看要如何拆開謊話,再重新解讀謊話中所透露出來的訊息。」
真實的話還未說完,優奈的臉已皺成一團,她覺得真實根本在大玩文字遊戲,講來講去都在真相、謊言、面具這三個字打轉。
優奈扁起嘴埋怨:「你說的這些我都懂!重點是如何判斷、分辨、整理、解讀!一定有一個完整的流程─」她頓了一下,改正說詞:「不對,一定有個方法能在瞬間判斷出來!」
真實聽優奈這麼講,他輕笑:「人類心中的思維沒有恆定性,所說的話也會跟著變動,所以不可能在一瞬間就能察覺出初次見面的人內心想法。
若是硬要用一個法則來規範,那麼……用由希的話來解釋,就是身為刑警的第六感。」
「那你呢?」
「經驗!」
優奈氣的反手插腰,嘟起嘴來盯著真實,只是真實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抬起頭來看過優奈一眼,否則真實肯定會好好欣賞優奈生氣時的俏皮模樣。

優奈瞧向真實,只見他頭也不抬自顧自的看著手上的書時。
她這才想起來,與真實相處近一個月的時間,兩人很少交談,除了數天前的縱火人事件以外,優奈未曾看見真實離開事務所過。
中午用餐時間,也幾乎都是優奈出門去買,或是固定叫一家名為來來軒的中華料理店外送。
此外,真實也未曾要求優奈做任何事情。

優奈細嫰的食指輕輕點在右臉頰的酒渦,思索著真實這個古怪的人,何時曾與自己面對面講過話。
「啊!」優奈輕呼,她想起與真實初次見面時,因為誤會打他一巴掌的那一次,真實有好好看著自己說話,其餘相處的時間都沒有認真看著自己說話。
於是優奈隔著桌子,伸出修長結實卻不粗壯的雙手捧住真實的臉頰,硬是將低著頭的臉龐扳向自己。
優奈嘟嘴對著滿臉疑惑的真實訓誡:「為什麼和我說話時,都不好好看著我,老是低著頭看書,這樣會令對方感到不受尊重,而且這也是一件很沒禮貌的行為,為何你連小學生該有的基本禮貌都不懂。」
對於優奈如此唐突的行為,著實令真實感到意外,眼前這位可愛的女孩這樣的舉動,令他不知要如何應對。
反觀優奈則是認真盯著真實那雙罕見的湛藍大眼,以老師對小學生的口吻向真實訓話。
說著說著,優奈與真實的距離拉近許多,粉嫰的臉蛋不知不覺靠近真實的臉龐,緩緩貼近對方直挺卻有些圓潤的鼻頭。
微妙的曖昧在空氣中竄動著,危險的誘人氣氛正發酵著。
那雙魅惑人心的深邃眼眸總是不挑時間、場合,無時不刻勾引所有想對他一探究竟的人的心神,而這些人往往都會對那雙藍瞳深深著迷,進而陷入迷惑的漩渦。
女孩性感且富有彈性的紅唇,逐漸逼近男人感性且蓄著短鬍的雙唇。

СТОП!」真實微薄的雙唇低語著異國的語言,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優奈濕潤有彈性的俏唇。

優奈頓時從恍惚中甦醒,急忙往後退兩大步。

「你─」優奈望著真實微笑的面容,她羞紅著臉大聲嚷嚷:「我沒有要對你做奇怪的舉動,只是不小心……不,我只是想觀察一下,藍色的眼珠會不會有白內障!」話一說完,她帶著紅通通的臉蛋奪門而出。
真實聽完優奈胡言亂語的解釋,然後看著她逃離現場的背影後,笑著繼續低下頭看書……

意外插曲發生後的一個月。
此時此刻的優奈坐在窗邊,一想起那件事,稚氣的臉蛋瞬間染上一抹紅潤的羞赧之色。
她偷偷瞄向真實,看到對方正聚精會神盯著螢幕。
「上杉先生在看什麼?」優奈好奇走過去。
真實卻這麼回答:「別看,妳會怕。」
優奈大哼一聲,她不只是個好奇寶寶,更有著激不得的不服輸精神,一聽真實故意這麼說,她走到真實身旁一看。
「啊!」她被突如其來的畫面嚇的退一大步,雙手反射性縮在胸口處。

畫面中一顆斗大的人頭被兩隻巨臂一扯,竟然呈一百八十度扭轉。
那顆被扭轉的臉孔露出驚恐的神情,雙目睜得老大,黑色的瞳孔僅餘豆子般大小,嘴巴張開似乎想大聲呼喊,卻己成為死人,身軀軟趴趴由站姿變成跪姿,最後趴倒在地。
那張懼怕的臉孔朝向天花板,無神的瞳孔反映著步入死亡的深淵。
擁有巨臂的壯漢,手一揮,身後九名小混混隨即衝入人群中廝殺。
監視器設於屋內角落朝向入口處,這個角度僅能拍到巨漢鼻下的半張臉與龐大的身軀。

畫面中的地點應該是一間秘密地下室倉庫,周圍置放相同規格的木箱,畫面最右側有張桌子,上面擺放一堆實驗儀器,容器中裝著混濁的沉澱物。
有三個人圍在長桌旁,這三人似乎正要將容器中的沉澱物提煉出來,卻因為有人闖入而停下動作。
四周還有十多個身著西服或坐或站的人,他們似乎被適才那一幕所嚇到,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九名持著棍棒、小刀的混混就已經向他們殺去。
五個反應較慢、身手又差的人馬上就被撂倒,剩下的人總算反應過來開始反擊,只是敵方擁有一名身手凶殘的壯漢壓陣,這場騷動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
連同桌旁的三人全部倒在地上,哀號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壯漢看到對方全被擺平後,往擺放實驗儀器的長桌走去,他的身影與臉龐漸漸浮現出來。

「他不是小山達也?」優奈此時才明白,真實仍在追查縱火人事件的幕後主使者。

真實默然點頭,算是回應優奈的疑問,雙眼仍然盯著螢幕中小山達也的一舉一動。
只見小山達也嗅一下瓶中的液體,然後轉身對著部下點頭,九名部下開始搬運木箱,正當大伙準備搬出去時,所有人不知為何擋在畫面拍不到的入口處,九個人聚集在畫面左方。
接著沒過數秒,小山達也竟然走向墊在最後面的部下,自後方抱住他的頭一扭。


圖/文/きまぐれ


パズル謎惑者─百變人篇登場人物


  
上杉真實─身世背景成謎,2011年自法國返回家鄉日本至今已近三年,於道玄坂一丁目的商業大樓頂樓設立夜巡者偵探事務所,養了兩隻貓,個性上不拘小節卻又令人難以捉摸。

織田優奈─畢業於東京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欲跟隨學姐的腳步成為刑警,後來被身為律師的父親阻止,以三年期限為條件到夜巡者事務所工作,是一個觀察力極佳的好奇寶寶。

日下由希─警視庭的菜鳥警部,東大法學院應屆畢業考上國家公務員特考,也是優奈追尋的目標,因負責前議員日下三四住所的縱火事件而認識真實。

清水直─專背黑鍋卻很有手腕的警部,原本有機會升任為警視長,只因為看不慣上頭做事敷衍,再加以行事風格正直而令上級長官嫌惡。

影山牙─警視廳刑事部搜查四課菁英份子,兩年多前和由希是一課的同期生,後來轉為四課,在新宿被人稱作影牙。

久彌夜─警視廳總務部低階警員。

織田總一郎─織田優奈的父親,與真實的父親是故交。

百變人─被人津津樂道的百變大盜,不知道是男還是女。

柴田太樹─百變人事件受害者。

卡莫夫拉齊─不知是那一國人,是邀請柴田太樹來展覽的主辨人。

凜─日美混血女明星,在美國參加選秀節目爆紅。


梅 雅谷─東京產險的王牌業務員,私下從事特種行業,所以人面很廣,大部份熟識的人都稱他作老鼠。

黑木─被小山達也稱作大哥的人,身份不明。


圖/文/きまぐれ 

2014/9/2

パズル謎惑者─新宿的影牙



日下由希將影山牙灑脫自在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將兩年前相同的背影重疊。
同一條廊道;同一襲外套;同一位人,同一個背影。
不過……本該是打理整齊的黑色短髮,卻換成現今的銀色短髮。

想到這裡,由希的心又情不自禁糾結起來。

========================

冬末的如月之初(二月),東京迎來自一九九四年後,首次超過二十厘米以上積雪的暴風雪災。
這是東京十三年來,第一次發出大雪警報,積雪量亦打破東京地區四十五年來的紀錄。
因為這場超過預期的大雪,發生停電、交通混亂等意外事故,造成數人死亡,受傷人數逾千。
暴風雪的範圍不只影響東京地區,甚至大阪也下起暴雪,令整個關東與關西地區被白色的雪覆蓋,兩個地區的災害頻傳。
不過,這樣的雪災,也引發不少青年危險與好奇的行徑,例如:在車道上滑雪。
這樣的景色在澀谷車站前就能見到。

黃昏的夜色渲染於一棟令人望而生畏的龐大建築物,落日的暖陽融不掉覆蓋在的大樓上的白色積雪,直至黑夜將臨,雪積得更深……

這棟大樓座落於東京都千代田區霞關,隸屬於東京都政府設立的公安委員會所管轄的警視廳。
警視廳創立於明治七年(1874),成立至今(2014),為了因應新時代犯罪的多樣化,不斷增設新部門應對新型態的犯罪案件,部門的增設與警員的人數亦隨著犯罪事件暴增而與日增加。
目前光是東京都警視廳的警官就超過四萬多人,其中包含機動隊、核生化搜查隊等,東京都警視廳的規模、職員人數與預算編列額是日本警察組織中最高的單位。
警視廳最高首長為警視總監,其下設有九個部門與眾多分課。
九個部門分別為總務部、警務部、警備部、地域部、公安部、刑事部、交通部、生活安全部、組織犯罪對策部。
其次,為了因應東京都管轄23個特別區,另外設立十個方面本部負責各轄區合作與統合應對權責。

在縱火人事件中,負責偵辨此案的刑警─日下由希警部,隸屬於東京都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搜查一課主要職責為偵辨強姦、殺人、綁架、搶劫與縱火等重大案件。

黃昏時刻,已是下班時間,街道上滿是快步行走的路人。
警視廳的大門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這些人雖然絕大多數是警員,但也有不少被羈押、遭逮捕、偵訊的嫌疑犯、證人與目擊者。

就在此時,有一名穿著卡其色西服的人往警視廳走去,這男人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矮,不過走起路來相當沉穩、自信,並且帶給注視他的人一種灑脫的感覺。
他隨意將雙手大姆指插入牛仔褲口袋,嘴上叼著沒有點燃的深色煙斗,戴著藍框的塑膠眼鏡。
他有一對湛藍色的瞳孔,留著只會出現在動漫畫人物裡的香菇頭髮型,鬢角留長與下巴的鬍子連成一線,鼻下與唇下各自蓄著短鬍。
這人雖然是個滿臉大鬍子的男子,卻擁有人人稱羨的娃娃臉,與蓄鬍的造型本該是相當具有違和感,但是這兩種特點在這男子身上引發化學作用,令人完全感受不到違和的地方。
不過總是有些人會這麼想:「如果這男人將鬍子剃掉,應該會更加可愛吧?」

這個有著獨特魅力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上杉真實。
自三年前由法國返回日本後,開設夜巡者事務所,從事各種委託案件的偵探工作,今年正式邁入第三年。
他所從事的工作,並非常在報章雜誌上見到的廣告─專門抓姦的徵信社。
上個月,因為父親故友織田總一郎的請求,聘請他的女兒織田優奈為助理。

「妳好,我與搜查一課的清水警部有約。」真實請值班女警通知清水直。
「搜查一課清水直警部嗎?」這位女警綁著短馬尾,戴著黑色粗框眼鏡,長相看起來還算秀氣,白嫰的臉頰有些淡淡的淺色雀斑,聲音聽起來柔順悅耳,但是語調略顯沒有生氣,表情也很冷淡。
真實頓時注意到她與周遭的女警很不一樣的地方─沒有上妝打扮,甚至沒有穿耳洞,這令她與其它女警形成一種很特別的反差。
「是的,頭上光光,頂上無毛,而且不久前被轉調文職的黑鍋刑警。」
噗嗤一聲,這位女警聽真實如此形容清水直,忍不住笑出來,隨即驚覺自己失態,趕緊用手背抵住沒有擦任何唇蜜的粉紅色小嘴。
「我在那邊等他。」真實微笑與這位有些特別的女警道別後,走向臨窗的牆邊站著,靜靜看向窗外的街景。
片片白銀的雪花毫無預警從天而降,令匆忙的路人拉緊衣領加快腳步往返預定地。

「老兄,怎麼有閒暇的心情欣賞雪景?」
真實背後傳來清澈乾淨的聲音。
「比起你這位大忙人,我的確比較悠閒,閒到可以在這個如月(二月)之災的時刻,找老直喝杯小酒看看夜景。」真實沒有轉頭,他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嗯哼─」擁有清朗聲音的主人走到真實身邊,真實的頭只到對方胸膛的下方,這人拉開左側的深色西裝外套,從襯衫口袋拿出白色包裝的CASTER5,他叼上煙點火。

從這個人掏煙點燃的動作來看,他的手掌很大,比起相同身高的人還要大上一截,身材也比一般日本人的身高要高許多,所以站在真實旁邊更突顯這人的高大。
這是一個英挺帥氣的男子。
他的相貌與真實濃眉大眼的類型不同,他有著俊朗清新的臉蛋,臉龐的稜線分明,五官帶著些許秀氣,兩道劍眉與有神的雙眸,看起來英姿颯爽,頗有某位性格明星的風采。
從相貌看來,這人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但是一舉一動卻散發出成熟男人歷經風霜與滄桑的韻味,舉手投足間深深吸引所有女人愛慕的眼光。
若真要挑剔出這男人不足之處,可能就是他那一頭顯眼的銀髮。
並非說銀髮是這個男人的缺陷之處,正好相反,這個特點更能帶給人一種成熟俊逸的酷勁。
只不過這個特點,就如同真實蓄滿短鬍的特色一樣,總會有人這樣想:「如果髮色是正常的黑色或深褐色,應該會更帥氣。」

「來點令人振奮的消息?牙。」
「只有一條。」濃厚的白煙自這位被真實稱作牙的男子嘴中緩緩吐出。
「線索少得可憐啊。」真實看似帶著抱怨的口氣,但他似乎早就預料到,臉上沒有太多失望的神情。
「但是很實用。」牙的口吻不帶絲毫情緒,眼神沒有看向真實,他和真實一樣,望著窗外的雪景。

這名英挺帥氣的男子叫影山牙。
影山牙在新宿被人稱作影牙,是一個行事風格強悍的人,但是做事情相當有分寸且公正,不論黑道還是白道都很願意買他的帳。
他隸屬於偵查暴力集團與組織犯罪有關的警視廳搜查四課,簡單來說就是處理與黑道相關的組織犯罪刑案。
因此,若影山牙想要查詢與黑道有關的消息,並不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幾乎沒有人認識黑木這個人,他可能不是道上混的。」
「既然是幾乎,表示至少也會有一個人認識吧。」
影山牙聽真實那麼說,不置可否的點頭:「是啊,的確是,就是你提過要調查的另一個人─小山達也,只有他一個人認識黑木。」
「說來聽聽。」
「約七個月前,有個體形很魁梧的傢伙加入荒谷集團旗下的50TA運輸會社─」
「等等,什麼50TA?」聽影山牙講出一個奇怪的字詞,真實一頭霧水看向對方。
看到真實滿臉狐疑的模樣,影山牙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

影山牙這麼一笑,不禁吸引大廳所有人注目,甚至有不少女警如痴如醉般欣賞他的笑容,就連真實也不得不承認,影山牙的確擁有得天獨厚的魅力。
他不只擁有模特兒般的身高,但是並不纖弱,隱藏在西裝下的肉體,是穠纖合宜的精實肌肉,而非刻意鍛造出過度膨脹的大塊肌肉,因為這樣反而會影響到動作的敏捷度。

影山牙笑了一會才解釋:「搞笑藝人狩野以歌手身份出道時的名字,而這個黑道老大與狩野同姓,所以就以此為名。」
「看來這位老大很有幽默感。」
「可不是,回到主題。
那傢伙因為身材夠魁偉夠壯,下手夠狠也夠快,所以成為組織裡最恐怖的打手,短短一個月內,吞掉目黑區所有的小組織,讓向來行事低調的50TA一躍成為目黑區勢力最龐大的黑道。
50TA雖然藉著這傢伙迅速擴張地盤,但是在某次與目黑第二勢力發生衝突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他們停止擴張計劃,而這傢伙也跟著消失。」
「消失的傢伙就是小山達也?」
「不完全正確,因為他當時並不叫小山達也,而是化名為古田山太,他在這圈子很低調,狩野會社沒一個人和他有過交集,不過換個說法,或許熟識的人都在那次衝突中全掛了。」
真實點點頭,閉上眼睛,思考好半會才開口:「那一場衝突的事件,難不成就是半年前震驚社會的黑道火拼?朝日新聞報導的狩野會社與九鬼集團仇殺之秘?」
這次換影山牙不作聲,只是點頭示意。
「嘖,明明就是狩野運輸會社,那是50TA!難怪我想不起來目黑何時多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黑道集團。」真實向對方埋怨。
影山牙輕笑:「抱歉,50TA是被道上的人私下嘲笑取的,久而久之也就正名化,狩野那傢伙反倒以此名引以為傲,這不就足以証明這個人的確很有幽默感?」
「不過……參與那次衝突的人不是都死光?消息怎麼來的,還有人活著?」
影山牙搖頭,用夾著香煙的食指與中指比向自己:「那兩個傢伙下手很俐落,沒留下任何目擊者,而這個案子可能涉及利益問題,我不清楚是警方高層還是政界人士施壓,所以偵辨此案的同事將唯一的證物─監視錄影帶列為非重要證物,丟在證物庫角落,我可是花了十多天才找到。」
「有遇到什麼阻礙?」
「阻礙?怎麼可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上面的人就好,我只是逛逛証物庫而已。」影山牙像聽到一件荒謬至極的笑話,露出自信的笑容,嘴角邊還有個淡淡的小酒渦,令他的帥氣度大大加分:「再者,又有誰會拒絕一個快晉升為警視的精英官僚的請求?」
「年底?」
「沒意外的話,或許更快。」
「既然如此,下次的酒宴就訂在年底。」
影山牙嘖一聲:「沒誠意!」他將手中的煙弄熄,再從白色包裝的CASTER5抽出一根煙,然後將剩下的半包煙遞給真實,隨即轉身離開。

「不好意思來晚了,那位要找我的訪客在─」清水直忽然咦一聲:「妳不是文書課的久、久彌巡查?」
「是的,清水警部,我是久彌夜,值班的天野因為臨時有事,所以請我代班。」
「哦,是這樣。」清水直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與您有約的人在那邊等候。」久彌夜巡查指向站在臨窗位置的矮個子男人,旁邊還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清水直一眼就認出站在真實旁的人是誰。
清水直向久彌夜道謝後,準備走過去打招呼時,卻意外發現有人躲在轉角處偷看。

清水直悄悄接近那個人,突然出聲:「由希警部何時變成偷窺狂?」
日下由希嚇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是清水直前輩,她尷尬解釋:「那個、我─對了!我只是擔心影山警部被那個死矮子騙而已!」
「唷!怎麼叫“影山警部”叫得那麼生疏?」
「本、本來就這麼稱呼的啊!」由希趕緊撇過頭,往真實與影山牙的方向望去。
清水直笑了二聲就不再戲弄由希,反而帶著一絲惆然的心情:「當年的牙若不是遇到那件事……」
由希聽清水直這麼一提,心頭不禁一緊,她伸出右手輕輕按住左胸口,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由希平撫心中的不寧後,語氣一反常態,柔和的詢問:「牙……是怎麼認識上杉那個矮子?」
「兩年前那件滅門血案……」
「就是前輩您偵破的那件案子?」
「不,不是我,是真實那小子。」
「是嗎……」
兩人說到此處都有意避開談論那件案子,雙方不再出聲,直到影山牙離開。
真實叼上影山牙給的煙,不過他沒有將火點上,頭也不回自語自語講著:「偷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兩位。」
清水直用笑聲取代回應,快步走向真實,由希被真實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尷尬,一開始還不知道要不要過去,停頓數秒,最後還是跟在清水直的後頭。

「誰叫你和牙在那邊卿卿我我,刺眼啊!」清水直開玩笑。
「老朋友許久不見,聊一下罷了,走吧!」
「等等!」由希突然叫住真實:「沒什麼事,只是想知會你一聲,日下政治將他父親的遺物領走了,確認沒有遺失任何一件物品。」
「這樣啊。」真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轉身往大門走去,離開時還揮手向由希道別。
「這樣啊?」由希有些傻眼的重複真實最後講的那句話,她並沒有抱著任何期待或預想,能從真實口中挖出更多有關此案的答案。
由希只是對於真實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感到憤憤不平,如果時光能倒轉再次回到數天前的那一夜,她說不定還真的會往真實那矮小的身體補上一槍。
「可惡!這什麼態度嘛!」由希重重跺了一腳,轉身打算離開時,不經意望向影山牙離去的方向。

日下由希將影山牙灑脫自在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將兩年前相同的背影重疊。
同一條廊道;同一襲外套;同一位人,同一個背影。
不過……本該是打理整齊的黑色短髮,卻換成現今的銀色短髮。

想到這裡,由希的心又情不自禁糾結起來。



圖/文/きまぐ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