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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25

パズル謎惑者─百變人2




優奈見狀又是一聲輕呼。

小山達也莫名的舉止引發一陣騷動,所有人趕緊散開。
倏地,有一人如砲彈般自畫面左方重重墜落在地,這人雙手摀著臉不斷扭動翻滾,痛苦至極的模樣,令周遭的人感到十分不安。
或許是因為黑白畫面的關係,優奈一時間看不出來。
不過真實卻看得相當清楚。

本該有著一對眼球的眼窩,卻呈現黑色陰影的凹陷,深色的液體自摀住面容的指縫間源源湧出,不管地上那人如何掙扎與掩蓋,血依然就這樣流瀉出來,順著縫隙指間沾染手背,還有一部份鮮血因為掙扎的關係,飛濺到其他人的褲管上。

未過數秒,畫面左方又一人彈飛出來,這人看起來像是正在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空洞望向天花板,身體抽搐兩下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與身邊仍在痛苦掙扎的人呈現強烈對比。

這兩人的下場固然令剩下的六人動容,但是真正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領頭老大為何要殺自己人?
他們臉上的神情充滿驚恐與迷惑不解,甚至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些人面臨的狀況與剛才倒在地下身著西裝的人如出一轍,立場整個翻轉過來。

就在此時,小山達也再次發動攻勢,一對巨臂迅速往旁邊的人抓去。
當眾人回過神來,小山達也已經將一名中等身材的人高舉在空中,有如鋼鐵般堅硬的粗臂浮現出一條條形同細蛇般蜿蜒的青筋。

掙扎的聲音像是用雙手從喉嘴擠出來一樣,發出喀、喀無力的吶喊。
那名喉嚨被小山達也緊緊箍住的人死命地將手腳攀附在小山達也的鐵臂上,不過這種程度的抵抗,對小山達也來說絲毫沒有用處。
短短數個呼吸,那人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雙眼失去光彩,嘴中吐出的白沫滿溢,褲襠濕了一大片,並且散發陣陣臭味,混著稠狀物的液體從褲管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啊啊─」不知是誰發出哀鳴,率先向入口處奔去,餘下四人也蜂擁而逃,只不過這間地下室只有一個出口。

而那個出口的把關者,是一個比小山達也更為恐怖的殺人機器……

接下來的畫面,可以說是血腥的虐殺。
剩下的五人,其中有兩人在逃脫時,被小山達也粗長的鐵臂由後方捕殺,一手一個輕鬆了結。
不過其餘三人並沒有那麼好運,他們依序自畫面左方被打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兩隻手的前臂反折,骨頭外露,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他倒在地上翻滾好一陣子,將鮮血灑滿地,形成一攤攤小血池。
另一人的喉嚨卻是開口笑,前襟浸染了沉重的紅色血腥,倒在地上沒多久就不動。
最後一人卻是抱著肚子臉色慘白,步伐緩慢且踉踉蹌蹌,似乎是擔心腹部的傷勢加劇。
不過這人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沒過幾秒,唰地一聲,大量的血水像是瀑布一樣稀里嘩啦沖刷而下,順著血液而下的還有一大攤收攏不住的腸子掉落在地。
「啊~」這人沒有多餘的力氣吼叫,只能用低聲呻吟來表達他的恐懼,他低下頭盯著肚子上一道筆直的切口,腸子還有一部份掛在下半身,走沒幾步路後就趴在地下不動。

接著,小山達也對著監視器拍攝不到的方向說話,然後拾起地下的刀子,不論躺在地上的人是真死還是假死,他對所有人都捕上一刀,再打開木箱子,將裝著粉狀物的袋子全部割開,丟棄在血灘中,隨手翻倒箱子、桌子,把現場弄得雜亂不堪,最後環顧四周,檢查是否有什麼遺漏之處。
當然,像監視器如此顯眼的機器設備,小山達也怎麼會錯過。
小山的大手抓向監視器,畫面頓時一片漆黑,監視錄影只拍攝到這裡。

優奈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抿著嘴眉頭深鎖。
優奈不光對虐殺的畫面感到反感,畢竟這與看電影的心態完全不同,不過她更對那名沒有拍攝到身影的人感到極度恐懼。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例如:這份檔案從那得到?那個隱藏身影的人是誰?小山殺的那群人又是誰……等,諸如此類繁雜的疑問,不斷徘徊在優奈小小的腦袋裡。

優奈緩慢地移動腳步,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轉著頻道,心卻不在電視節目上。
她或許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所以楞了好一段時間才開口問:「那些人……為什麼不反抗?反而選擇逃跑?」
「好問題。」真實將監視畫面倒轉回去,打算再次審慎查看其中的細節。
「妳有想過,自古以來,服侍皇帝左右的那些宦官與太監,為何會待在皇帝身邊?」
「太監……中國的太監?」優奈轉頭望向真實,只見真實全神貫注盯著螢幕,一如往常那般,未將眼神轉向與他說話的人身上。
「嗯。」真實不冷不熱的應聲,優奈雖然已經習慣對方毫不在意的口吻,但不代表自己能接受,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抗議絲毫沒有用處,她只好嘟著嘴口氣略為不滿的回答對方。
「不就是權與利的結合嗎?雖然服侍皇帝很辛苦,相對的也獲得很大的權力與利益。」
「可以這麼說,但還有其它原因。」
「比方?」
「以現在觀點來看,中國帝制屬於獨裁專制,以君權神授之名就夠嚇唬愚民了,如果是賢明的君王也就算了,若是君掌權,不只皇帝的權力集中,且更能善用恐懼來擄掠人心,最出名的莫過於明朝錦衣衛。」
優奈聽真實這般解說,仍舊一臉茫然。
「中國歷史妳可能不太清楚,換個近代的好了,希特勒應該就知道吧?」
優奈童稚的臉蛋急忙點頭,她可不想被眼前矮小的男人看不起。
「先不提希特勒為了什麼原因施行種族滅絕計劃,而實施這個計劃的主力成員就是令所有人聞風而逃的蓋世太保。」
「嗯。」
「不過實行這項方案時,被屠殺的猶太人真正畏懼的對象並不是蓋世太保。」
「不是蓋世太保?」優奈露出吃驚的表情。
「是特別行動隊。」
優奈滿臉疑惑:「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蓋世太保是秘密警察或所謂的間諜特攻,主要職責是抓取政敵,而特別行動隊才是真正執行屠殺令的部隊,他們專門對付手無寸鐵的人民、獵捕猶太人,也就是行刑部隊。」
「是這樣子啊。」優奈一副恍然大悟的點頭:「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妳沒看到櫃子裡放的書嗎?」
「咦?難不成上杉先生將事務所全部的書都看過了?」優奈環顧事務所周圍裝滿書本的櫃子,她開始有些敬佩眼前的男人。
「當然……不可能,那些只是裝飾品。」不過,被優奈敬佩的男人卻如此回答。
「你……」優奈頓時覺得被真實戲弄,氣的鼓起紅撲撲的腮幫子,把臉轉向電視機。
「其實,剛才那些事,GOOGLE一下就有了……」
「等等!」優奈聽對方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來:「這和我們剛才談的有什麼關係?」
「……完全沒有關係。」真實的嘴角不露痕跡微微揚起。
「……」優奈重重哼一聲,認為眼前這個男子根本不能信任。

結束這個話題後,兩人默不作聲,任由電視上的美女主播大江麻理子用悅耳的聲音播報一則則新聞。
「今日凌晨,網走監獄發生一起暴動事件,據傳是管理不當引發暴動……」
「半年前,恰普特佩公園的人類學博物館Museo Nacional de Antropología發生一件失竊疑案,不過就在今天,遭竊的墨西哥珍寶終於回歸博物館。
曾有傳聞這件翠綠寶鑽在失竊期間,多次在黑市中易主,如今卻安然無恙回到博物館。
據博物館職員表示,是一位署名為きまぐれ的日本人將寶鑽空運歸還博物館。
根據本台記者冒死潛進黑市深入訪查的結果,得知最近兩年黑市發佈一條特殊的通緝令,通緝對象是一名叫きまぐれ的竊賊或是竊盜集團,專門竊取世界各國失竊的國寶與珍寶,之後再將其歸還給原主人或該國國立博物館。
此消息,已獲得日本警方的證實,按警方所言,他們追查きまぐれ已有一年多,推測きまぐれ是一個組織龐大的跨國竊盜集團,只是本台記者感到納悶的是,きまぐれ的身份是否為本國人或是日裔人士,其動機為何?
きまぐれ千辛萬苦、不畏黑市的通緝偷取珍寶,不是為了謀取暴利,而是歸還原主人,此等舉動,令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下一則新聞,惡夜的私刑者再次出現東京街頭,此次受害者是隱匿多年的重罪嫌疑犯野口大澤,他涉及多起強姦、綁架與強盜殺人等重罪,卻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而當庭釋放。
野口大澤雖然躲過法律的制裁,卻逃不過惡夜行刑者的追殺令。
關於這名行刑人的背景,有傳聞是黑道的俠義份子,以處決的形式殺害受害者,行刑人處決的受害者皆有共同特徵,就是雙手交叉被綑綁呈現X型,並倒掛起來,再依照其所犯下的罪處以相對應的極刑。
今天,我們邀請警視廳刑事部搜查四課的影山牙警部,對於這幾年東京都的犯罪率節節上升,破案率卻呈反比,甚至還常發生證據不足而當庭釋放的判例,這是否代表檢調與法官之間的不信任和對立?進而衍生像這名動用私刑的人與日俱增,觀其犯案手法,應該是近兩年來,被警方稱作X的行刑人所為。」
「是,有關……」

「這人果然是黑木……」真實看完小山達也與潛伏的人講話的畫面後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睛將置於桌上沒有點燃的煙斗放進嘴裡。
片刻,真實突然開口:「對了,妳怎麼還沒下班?」
「因為我的男友要來接我。」聽到真實有些突兀的詢問,優奈露出淘氣的表情。
「男友?」真實沒有起身,他只是笑了笑:「前世情人嗎?」
真實一下子就揭穿優奈的惡作劇,她嘟嚷著:「真無趣。」
叮~叮~門上的風鈴響起。
「是什麼事讓我的寶貝覺得無趣?」
「爸!」進入事務所的人正是織田總一郎。
一聽到總一郎的聲音,真實睜開雙眼,起身走到客廳向對方打聲招呼,卻看見優奈親暱挽著父親的手臂,向他埋怨剛才的事。
總一郎聽完哈哈大笑:「怎麼沒關係?真實只是在作弄妳。」
優奈瞇眼瞄向真實,真實雙手一攤。
「真實舉皇帝與希特勒的兩個例子,主要用意是指他們都善用權利與恐懼的手段掌控人心。
那些人一直待在小山達也的身邊,相處愈久愈深知他的恐怖,他們都看過小山將敵人殺死的手法。
在當下,或許認為有這種隊友令人感到安心,甚至還能激發自身的鬥志與勇氣。
不過當立場顛倒過來時,勇氣會轉為恐懼,過往深深植入腦海中的印象,小山一幕幕英勇滅敵的戰神形象,頓時變成如同地獄的食人惡鬼。
那些人無法鼓起勇氣對抗惡鬼,只有逃才是唯一存活的方法,所以他們必須得逃。
只是出口還有一個和小山達也同樣可怕─不,或許手段更加凶殘的人守在門前……」
總一郎解釋完畢望向真實,真實點頭贊同。
優奈聽完父親詳細的解釋,總算聽懂了,但她仍不想理會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真實,她撇過頭拉著父親離開:「我要吃義大利焗烤!」
總一郎點頭微笑:「好,妳想吃什麼都好,真實要不要一起來?今天可是優奈的慶生會。」
「爸!」優奈氣嘟嘟鼓著臉頰,她才不想讓真實參加。
「不了,不過我可以送她一件禮物。」真實識相的看了優奈一眼後搖頭。
「什麼什麼?」優奈聽真實這麼說,滿臉興高采烈,適才不滿的情緒瞬間拋到腦後,就連總一郎也很好奇真實會送什麼東西給優奈。
真實凝望著優奈期待的眼神說:「生日快樂!」
「謝謝,然後……禮物?」優奈眨著碩大的眸子,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真實聳動雙肩輕笑:「誠摯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總一郎聽完哈哈大笑,優奈的臉瞬息間垮下來。
「討厭鬼!小氣鬼!」優奈這時才發覺又被真實戲弄,氣呼呼的離開事務所。
總一郎連和真實道別的機會都沒有,急忙跟在優奈後頭。

真實欣賞完優奈多變的表情後,忍不住輕笑,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美女主播大江麻理子訪問影山牙,對於X行刑者的真實身份是否為黑道的俠義份子的議題。
叮叮─急促的鈴聲乍響,真實從懷裡取出手機。
「叔叔。」電話的另一端是織田總一郎。
「被你們兩人這一鬧,我都忘記有事要問你,周六放假有約嗎?」
「沒有,我打算看些書。」
「既然這樣,讓我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好,我知道了,那麼祝您與優奈用餐愉快。」

圖/文/きまぐれ


2014/9/11

パズル謎惑者─百變人1




「辛苦你了,這件事也只有你能……」
「我該相信你說這話,是恭維還是……」
「不,是真的,先不論這是場利益交換,或許還有比你出面更容易的方法,但現在這個時刻……」
「其實我並不在意哦,因為這不只是利益交換,而且我也玩得很開心,至少讓我一雪前恥……」
「哈哈,難道你從未想過,這是一個引你而來的圈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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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渡過如月(二月)的雪難,迎來初春的季節。

彌生(三月)臨春的傍晚,昏黃的太陽只餘一半趴在地平線上,東京的氣候依舊冷颼颼。
尤其是經歷上個月如同惡夢般的大雪災難後,東京人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雪災竟然會發生在東京這個繁華熱鬧的不眠之都。

東京二十三特區的澀谷,不僅有享譽全國的知名景點八公像,還有辣妹時尚百貨SHIBUYA109、東急百貨、人文藝術的松濤美術館、三平酒寮、NHK會館、伊拉克共和國大使館與新西蘭大使館等,匯集人文、交通、美術、娛樂、外交各式各樣便利於人民生活的一切設施。

位於澀谷區道玄坂附近的一棟商業大廈頂樓,有一間與藍天同色的隱密閣樓屋,站在閣樓屋頂以此為中心,可以遙望澀谷車站附近的街道,將周圍景色盡收眼底。

身世成謎的混血兒─上杉真實將夜巡者偵探事務所設立於此。

黃昏時刻,真實坐在平日辦公的位置,藉著落日餘輝的照明,查看桌上的電腦螢幕正播放著約半個月前,由影山牙手中取得的監視錄影檔。
這份檔案原本是一捲錄影帶,後來被影山牙轉檔儲成電腦檔案存在USB筆碟中,再放入抽剩半包的CASTER5香煙,巧妙的交到真實手上。
近半個月來,真實花了不少時間解析這份檔案,直到今日才將檔案解析完成。
雖說是半年多前的監視器畫面,但是因為設備老舊沒有汰舊換新,所以仍使用舊式監視器,致使影山牙只能取得傳統式影帶。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讓被監視器捕捉的兩人輕忽大意了吧!因而沒有破壞這捲影帶,留下一條關鍵性的線索。
原本不太清晰的黑白錄影帶畫面,經過畫格的速度調整與修正,成為清楚的監視錄影檔。
只不過再怎樣清晰的畫質,若拍不到關鍵之處也是無計可施。

偵探事務所唯一的女助理─織田優奈,坐在客廳角落臨窗的椅子上,她的身邊還有張古典樣式的小茶几,這是真實專程為經常沒事做而發呆的女助理所添購的歐式典雅風格的下午茶桌椅。
優奈托著粉嫰的腮幫子,望向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市,她的雙眼帶著些許朦朧之色,臉色靜謐秀麗,為她稚氣的臉龐抹上淡淡成熟的韻味。
歷經任職後的第一份委託任務,令她心中有種揮之不去的奇妙感觸。

優奈回憶起一個多月前發生的緃火人事件,在救出前田皋月、逮捕犯人小山達也後,她曾問過真實。
「上杉先生是何時向我父親取得那份委任狀?」
真實是這樣回答她的。
「命案現場勘察結束的那天,我送妳回家後,順便請令尊幫忙查詢有關日下三四是否有立下遺囑之類的委任事宜,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憑藉令尊在法界的聲譽、地位與人脈,對方極有可能委任令尊或熟識的朋友。
而結果正如妳所見,的確是由令尊經手負責,但是委任內容他必須回公司查閱資料後,才能決定可以告訴我多少細節。
隔天我接妳去警視廳旁聽偵訊時,令尊就將那份委任狀交給我,但是他沒有告訴我任何有關日下政治、前田小雪與前田皋月,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只是要求我,這份委任狀只能在事件解決後,確認他們三人安然無恙,於平成二十六年(2014)一月二十七日,前田皋月生日當天宣佈委任狀內容,若超過期限,不論案件是否解決,這份委任狀都必須歸還。」
「所以後來藉由與日向政治和前田小雪的會談,你就將所有獲得的線索連貫起來?」
真實點頭。
「可是為何對於在偵訊室初次見面的日下與前田,你能從他們的證詞分析出那麼多必要的線索?」
「這個嘛─如果我回答說是經驗,妳應該又會說我小氣吧?」
優奈皺起小巧的鼻子用力點頭。
「那麼……」真實裝作很認真思考要如何回覆眼前這位孩子氣的女孩提問,想了一下開口說:「觀察一個人,不要一見面就只想著刺探或揭開那個人內心深處的想法或刻意隱藏的秘密,而是要解剖。」
「解剖?」優奈歪著頭臉色狐疑。
「沒錯,解剖,不論對方的謊言、面具、真相、面具外的偽善、面具下的容貌都要全盤接受,然後橫向剖析縱向組合。
往往一件事的真相不單單是隱藏在面具下,甚至謊言之中伴隨著答案的線索也不是不可能,端看要如何拆開謊話,再重新解讀謊話中所透露出來的訊息。」
真實的話還未說完,優奈的臉已皺成一團,她覺得真實根本在大玩文字遊戲,講來講去都在真相、謊言、面具這三個字打轉。
優奈扁起嘴埋怨:「你說的這些我都懂!重點是如何判斷、分辨、整理、解讀!一定有一個完整的流程─」她頓了一下,改正說詞:「不對,一定有個方法能在瞬間判斷出來!」
真實聽優奈這麼講,他輕笑:「人類心中的思維沒有恆定性,所說的話也會跟著變動,所以不可能在一瞬間就能察覺出初次見面的人內心想法。
若是硬要用一個法則來規範,那麼……用由希的話來解釋,就是身為刑警的第六感。」
「那你呢?」
「經驗!」
優奈氣的反手插腰,嘟起嘴來盯著真實,只是真實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抬起頭來看過優奈一眼,否則真實肯定會好好欣賞優奈生氣時的俏皮模樣。

優奈瞧向真實,只見他頭也不抬自顧自的看著手上的書時。
她這才想起來,與真實相處近一個月的時間,兩人很少交談,除了數天前的縱火人事件以外,優奈未曾看見真實離開事務所過。
中午用餐時間,也幾乎都是優奈出門去買,或是固定叫一家名為來來軒的中華料理店外送。
此外,真實也未曾要求優奈做任何事情。

優奈細嫰的食指輕輕點在右臉頰的酒渦,思索著真實這個古怪的人,何時曾與自己面對面講過話。
「啊!」優奈輕呼,她想起與真實初次見面時,因為誤會打他一巴掌的那一次,真實有好好看著自己說話,其餘相處的時間都沒有認真看著自己說話。
於是優奈隔著桌子,伸出修長結實卻不粗壯的雙手捧住真實的臉頰,硬是將低著頭的臉龐扳向自己。
優奈嘟嘴對著滿臉疑惑的真實訓誡:「為什麼和我說話時,都不好好看著我,老是低著頭看書,這樣會令對方感到不受尊重,而且這也是一件很沒禮貌的行為,為何你連小學生該有的基本禮貌都不懂。」
對於優奈如此唐突的行為,著實令真實感到意外,眼前這位可愛的女孩這樣的舉動,令他不知要如何應對。
反觀優奈則是認真盯著真實那雙罕見的湛藍大眼,以老師對小學生的口吻向真實訓話。
說著說著,優奈與真實的距離拉近許多,粉嫰的臉蛋不知不覺靠近真實的臉龐,緩緩貼近對方直挺卻有些圓潤的鼻頭。
微妙的曖昧在空氣中竄動著,危險的誘人氣氛正發酵著。
那雙魅惑人心的深邃眼眸總是不挑時間、場合,無時不刻勾引所有想對他一探究竟的人的心神,而這些人往往都會對那雙藍瞳深深著迷,進而陷入迷惑的漩渦。
女孩性感且富有彈性的紅唇,逐漸逼近男人感性且蓄著短鬍的雙唇。

СТОП!」真實微薄的雙唇低語著異國的語言,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優奈濕潤有彈性的俏唇。

優奈頓時從恍惚中甦醒,急忙往後退兩大步。

「你─」優奈望著真實微笑的面容,她羞紅著臉大聲嚷嚷:「我沒有要對你做奇怪的舉動,只是不小心……不,我只是想觀察一下,藍色的眼珠會不會有白內障!」話一說完,她帶著紅通通的臉蛋奪門而出。
真實聽完優奈胡言亂語的解釋,然後看著她逃離現場的背影後,笑著繼續低下頭看書……

意外插曲發生後的一個月。
此時此刻的優奈坐在窗邊,一想起那件事,稚氣的臉蛋瞬間染上一抹紅潤的羞赧之色。
她偷偷瞄向真實,看到對方正聚精會神盯著螢幕。
「上杉先生在看什麼?」優奈好奇走過去。
真實卻這麼回答:「別看,妳會怕。」
優奈大哼一聲,她不只是個好奇寶寶,更有著激不得的不服輸精神,一聽真實故意這麼說,她走到真實身旁一看。
「啊!」她被突如其來的畫面嚇的退一大步,雙手反射性縮在胸口處。

畫面中一顆斗大的人頭被兩隻巨臂一扯,竟然呈一百八十度扭轉。
那顆被扭轉的臉孔露出驚恐的神情,雙目睜得老大,黑色的瞳孔僅餘豆子般大小,嘴巴張開似乎想大聲呼喊,卻己成為死人,身軀軟趴趴由站姿變成跪姿,最後趴倒在地。
那張懼怕的臉孔朝向天花板,無神的瞳孔反映著步入死亡的深淵。
擁有巨臂的壯漢,手一揮,身後九名小混混隨即衝入人群中廝殺。
監視器設於屋內角落朝向入口處,這個角度僅能拍到巨漢鼻下的半張臉與龐大的身軀。

畫面中的地點應該是一間秘密地下室倉庫,周圍置放相同規格的木箱,畫面最右側有張桌子,上面擺放一堆實驗儀器,容器中裝著混濁的沉澱物。
有三個人圍在長桌旁,這三人似乎正要將容器中的沉澱物提煉出來,卻因為有人闖入而停下動作。
四周還有十多個身著西服或坐或站的人,他們似乎被適才那一幕所嚇到,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九名持著棍棒、小刀的混混就已經向他們殺去。
五個反應較慢、身手又差的人馬上就被撂倒,剩下的人總算反應過來開始反擊,只是敵方擁有一名身手凶殘的壯漢壓陣,這場騷動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
連同桌旁的三人全部倒在地上,哀號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壯漢看到對方全被擺平後,往擺放實驗儀器的長桌走去,他的身影與臉龐漸漸浮現出來。

「他不是小山達也?」優奈此時才明白,真實仍在追查縱火人事件的幕後主使者。

真實默然點頭,算是回應優奈的疑問,雙眼仍然盯著螢幕中小山達也的一舉一動。
只見小山達也嗅一下瓶中的液體,然後轉身對著部下點頭,九名部下開始搬運木箱,正當大伙準備搬出去時,所有人不知為何擋在畫面拍不到的入口處,九個人聚集在畫面左方。
接著沒過數秒,小山達也竟然走向墊在最後面的部下,自後方抱住他的頭一扭。


圖/文/きまぐれ


2014/7/31

パズル謎惑者─縱火人14



猶如一座黑山巨塔的小山達也轟然落地。
雖然小山出拳的本意並非要傷害優奈,不過面對眼前這位女孩,他的確抱持輕視與大意,使得自己陷入困境。
優奈藉著旋轉增加攻擊力道,平底鞋的鞋跟完全命中小山達也的腹部,小山單腳跪地,雙手抱著肚子,他咬著牙忍受痛疼發出低鳴聲,額頭冒出陣陣冷汗。
由此可知,優奈的攻擊具有相當程度的傷害力。

由希見狀總算鬆一口氣。
優奈第一次面對這種狀況非常緊張,不過自己總算沒有成為大家的負擔。
「呼─」她深吐一口氣,轉身向由希與真實伸出纖細的手指比了V的手勢,吐出粉色小舌頭露出甜美的笑容:「由希學姐、上杉先生怎麼樣,我可不是中看不用呢!不可以再把我當成三歲─啊─」
優奈話還未說完,真實竟然伸出右手一把抓向她豐滿的胸部。
「小心!」由希出聲提醒,不過她不是針對真實襲胸的舉動,而是身後的小山達也。

小山達也雙手緊握一把螺絲起子,迅速起身刺向背對他的優奈,猙獰的神色顯露出他的狠勁,他發出如野獸般咆嘯:「喝啊─」

小山的速度非常快,他的攻擊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從蹲下的姿態疾速衝向優奈,結實的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隱隱約約還能聽出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只是,小山快,真實更快。

真實在小山倒地的瞬間,就知道對方不可能坐以待斃,因為小山可是受過軍事訓練的人,不論是反應或生理機制都能在危機時刻自動發揮運作,遭受踢擊的那一刻,腹部肌肉起了一定的保護作用,脂肪組織同時吸收撞擊傷害,那怕是遭受致命性的打擊,頂多只能暫時使他喪失肢體的自主能力,剩下的,就要看恢復力有多快,以及能承受的打擊力和忍受痛苦的指數有多高。

所以就在優奈轉身之際,真實注意到小山原本撫摸肚子的手游移到腰側,拔出螺絲起子衝向優奈。
情急之下,真實的右手不小心摸到優奈的胸部,將她推往右側,左手脫掉身上的卡其色外套,將外套丟向小山。
優奈柔軟的胸部被真實一按,她的臉頰瞬間竄紅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真實推到一旁坐倒在地上。
倏然,卡其色外套在空中滯留。
真實像一條優美的飛魚,掙脫大海的束縛飛向自由的藍天空之中,自海裡飛躍於天空再落入藍海,繪出一道灑落水珠的華麗弧線。
當然這是優奈、由希與皋月視覺上的感觀,引發的奇異聯想。
現實中的真實,將脫開的外套拋在空中遮蔽小山達也的視線,而矮小的身軀好似有著無窮盡力量,雙腳一跳,如同在空中飛翔一樣,他輕巧的有如貓般在空中側身翻轉,就這麼將不算寬闊的肩背貼在小山厚實的背部。
卡其色外套像被施展魔法,竟然從小山揮舞的雙手間隙穿過,攤開的外套完完全全罩住小山的頭部。

絞殺!

真實利用衣物對小山達也施展柔術技絞殺。

從小山達也襲擊的開始到真實躍至小山背後,這一連串的動作,僅僅發生在一個呼吸的片刻之間。
由希、優奈和皋月瞧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甚至無法理解小山達也的舉動。
因為小山沒有做出掙脫的舉動,正常人遇到矇面罩頭時的反應,就是要重獲視覺知曉發生什麼事,好作為下一個動作的判斷。
小山卻沒有馬上扯掉外套,而是試圖將手指塞入被外套罩住的脖頸接縫處,拿著螺絲起子的右手反握,嘗試做出往後攻擊的動作。
小山由攻轉為守勢的瞬間,他隱約猜出真實的身份,面對這樣的敵手,視覺恢復是次要,因為這絕不是真正的攻勢,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真實做出第二波攻擊,只是他的反應仍不及真實迅速。
真實在瞬間就完成制伏小山的攻勢。
當卡其色外套罩住小山的同時,真實旋轉袖子將衣身緊緊箍住頸子,另一手將小山的外套下扯扭轉,同時用自己與對方的外套制住對方。
小山達也被卡其色外套絞住脖子的霎那,隨即將力量集中在頸部,令脖子變粗、肩胛隆起,肌肉快速膨脹起來,粗大的青筋浮現在皮膚表層,形同蜿蜒的小蛇爬行,以肌力抗衡外力。
至於小山的雙手則被自己的紅色外套牽制,真實將其下拉扣住,衣袖限制住雙臂的活動範圍,他一開始只能移動前臂拉扯脖子上的外套,卻發現外套深陷肌肉表層,幾乎要喘不過來,逼得他只能想辦法把手指塞入間隙,以防自己被勒昏,另一隻拿著螺絲起子的手,也無法往後刺向真實。

「不行再這樣下去!」當小山發現手指無法填入脖子的縫隙,又無法反擊貼在身後的真實,他必須另外想別的方法化解這個僵局。
於是小山試著站起來,欲將真實抬起來撞向牆壁,只是他膝蓋一用力竟是軟弱無力,又跪了下去。
「難道太遲了?」他的腦袋感到陣陣暈眩、腦袋脹痛、腳步開始不穩,發出掙扎的嘶鳴聲:「嘶嘶─」他試著張大嘴巴吸入更多的空氣,準備一股作氣將真實甩出去。
只是無論小山再如何努力吸氣都徒勞無功,他開始出現更多的缺氧症狀,耳鳴、眼花、心悸,甚至吐出的氣遠遠多於吸入的氣。
沒過幾秒,他的雙手下垂,嘴中不斷吐出唾液,卡其色外套小部份漸漸出現一小攤水痕。

由希發現小山雙手垂下跪在地上,雖然上半身看似挺著,實際上是藉著背後真實的依靠才沒有倒下,小山應該已經失去意識,她將皋月放在一旁,趕緊阻止真實:「快停手,別把他殺了!」

「別過來!他還有意識!」真實卻難得用嚴厲的聲音喝斥,由希和優奈還是頭一次聽到真實用如此凶悍的口吻教訓,由希嚇得縮回準備踏出去的腳步,不敢靠近。
真實解釋:「他是受過軍事訓練的人,沒那麼容易倒下!」
似乎是為了應和真實的話,小山自喉嚨深處發出驚天嘶吼:「可惡啊─啊─啊─」他發現自己的詭計被真實揭穿,無法再騙下去,他將所有肌肉的力量集中在背部,他的背還沒完全挺直,還有機會脫逃,只要能把背打彎將真實彈出去,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只見小山逐漸將粗獷的厚背弓起來,真實卻動也不動,維持原來的姿態。
「不可能!你的力量為什麼會那麼……你究竟……」小山雖然將背弓起來,但對真實毫無影響。
至始至終,小山達也都沒有成功擺脫掉真實。他終於明白背後這個男人,不是他這種人可以與之抗衡。
小山想到此處再也支撐不下去,厚壯的熊背完全挺直了,右手一鬆,螺絲起子咚地一聲掉在地上。
或許小山在肉體上還有力量能抵抗,但心智上他徹底崩潰,因為他自以為他可能曉得真實是什麼人。

真實直至此時才放手,右手往上一捲,將卡其色外套握在手上。
現在,小山總算離開外套的糾纏,巨大壯碩的身材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真實雖然收回外套,並未有穿上的打算,畢竟上面還沾著小山的口水,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螺絲起子,這是把一字起子,整支起子不只打磨得發亮,前頭異常鋒利,上面還沾著少許乾涸的黑色血漬。
真實將黑柄的起子踢到一旁:「這應該就是偽裝成殺死日下三四主因的凶器。」接著在小山身上搜索,不過小山身上除了錢包外,再也沒有其它東西。
真實不知從何處拿出手銬反手銬住小山:「恭喜妳啦,日下警部,小山犯的罪可不算小,妳這回可以說是立了大功,離警界核心更近一步。」
雖然真實的祝賀令由希有些開心,但是聽在耳裡又覺得十分刺耳,心中有些不悅:「只知道諷刺我。」
才剛在心中埋怨的由希,突然想到什麼,左手摸向後腰竟然空空的,她瞪向真實大罵:「小偷!你不會像剛才對優奈那樣,偷摸我的屁股吧!」
真實雙手又是一攤,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由希哼一聲,將槍收回槍套,聯絡自己的小組、前田小雪與日下政治來現場。

至於優奈,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她一直在想著剛才所發生的事,與即將發生卻沒有發生的事,如果真實沒有摸自己的胸部,不對,是沒有推自己一把,那把螺絲起子是否會刺傷自己,亦或刺死?
想到這裡,優奈脊背不禁一顫,雙手畏怯緊握,突然感到害怕,她縮起身子雙手環抱膝蓋,全身微微發抖,稚氣的童顏滿是恍惚的神色。




圖/文/きまぐれ

2014/7/27

パズル謎惑者─縱火人13




小山達也的反應很快,門外一發出咔的聲響,他隨即翻滾到少女的背後,同時取出兩支手機,雙手用力一折。

門外的人剛走進密室還沒反應過來,小山達也就將手機的殘骸丟擲過去,馬上將女孩抱在身前,自背後掏出短柄小刀抵在女孩的後心處。

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閃過迎面而來的手機。
「別動!」
如銀鈴般的聲音大聲斥喝。
這個人雙手持槍採用韋佛射擊姿勢瞄準躲在少女背後的小山達也。
由她後面走出來的是一個矮小的男人,雙手拿著折斷的手機。
在這男人身邊還另外站著一位與持槍的女人差不多高的女性。

矮小的男人從女人身邊走過時,還發出讚許:「射擊姿勢很標準。」
「廢話!」持槍女子毫不領情。
站在矮小男人另一側的女性卻埋怨:「學姐妳看,被上杉先生說中!就叫妳不要動槍嘛,結果妳不信,真的被小山察覺出來,要不然我們還可以多聽到一些內幕。」
「少囉嗦,這兩天妳動不動就上杉長、上杉短的,煩不煩!怎麼都沒聽妳對上杉說由希學姐說的才對!」
原來站在小山達也面前的兩女一男,正是一路追蹤小山動向的真實、優奈與由希。
真實等人,從休息站一路狂飆奔回澀谷,途中查到小山達也駕駛的黑色Nissan車,的確停在櫻丘町日下家附近。
真實讓前田小雪與日下政治先返回前田家等待,三人則潛入日下家。

「你們是誰?」小山達也的體型幾乎有少女的四、五倍大,左手環抱少女的腰際,右手藏在少女瘦小的身體後面,從他的語氣態度看來並未顯得慌亂。
真實站在中間,優奈位於右側,由希舉槍立於左側。
真實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反倒一副品頭論足的樣子,對著小山達也點點頭,抓抓蓄著短鬍的下巴。
反觀兩旁的女士,優奈顯得有些緊張,雙手握拳置於胸前擺出弓步的武道姿勢,由希則是持槍的右肩後拉、右腳退一步,身體側轉,左手包覆右手,蹙眉的大眼順著準星瞄向小山達也。
小山凶惡的眼神掃向三人,最後停在由希身上:「S&W M3913、韋佛射姿……你們是警察?」
「只有她是!」真實指著由希。
「那你們……?」
「在問對方是誰之前,不是該先自我介紹?」真實調侃小山達也。
「你廢話真多,和犯人說那麼多幹嘛!小山,把前田皋月放了!」由希的眼神分毫沒有離開過小山。
真實沒有理會由希,反而向前站一大步,左右手在背後向外指著兩側。
優奈看見真實的指示,趁真實和小山對話,轉移對方注意時,雙腳緩緩向右側前方移動。
由希卻在心中暗罵:「比那什麼鬼手勢,事前也沒說清楚!」話雖如此,由希也和優奈一樣,跟著指示緩緩向左側移動,右手的短槍在燈光照映下,槍身反射出極為刺眼的銀光,銀光亦跟著腳步的移動,緩緩閃爍。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小山達也心中有所盤算,他想弄清楚警方如何追查到這裡。
「因為你的手法太粗糙!」真實雙手一攤,表示無奈的模樣,著實令人討厭。
「粗糙?我倒想聽聽你這位什麼都不是的死矮子有何高見!」小山冷笑。
由希聽小山這麼說,內心忍不住竊笑。
「從一開始謀殺日下三四就漏洞百出啊!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是從你臨時綁架皋月的那一刻,才開始追蹤吧?」
「一開始……你胡扯,這是一場很謹慎嚴密的計劃!」
「也包括那份提前錄好,再讓前田家轉錄下來的錄音檔?」
小山達也一聽,眉頭微皺:「什麼錄音檔?」
「黑木應該有吩咐過,若出了意外,就要承認錄音檔裡所有發生的事吧?」
小山達也頓時露出野獸般警戒的眼神,他開始在意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你究竟是誰?」
「菜鳥警部A,雛鳥助手B,老鳥偵探C。」真實依序指著由希、優奈,最後才是自己。
「死矮子,別讓身為菜鳥警部的我,第一次開槍的經驗是射你的身上!」由希惱怒。
優奈則在另一旁鼓著雙頰憋笑,她反倒認為這樣形容還滿貼切的。
「那麼偵探C,你從何時開始追查我?因為遺留在現場的瓶子?」
「當然不是!而是日下三四告訴我的。」真實成功吸引小山達也的注意,讓優奈與由希尋找機會救回皋月。
「日下三四?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既然你那麼在意,那我修正一下,是日下三四的屍體告訴我的。」
真實的眼神不經意瞄向一旁的由希:「還記得你如何把現場製造成電線走火的狀況嗎?只有笨蛋才看不出矛盾之處。」
由希聽到真實這麼說,狠狠瞪他一眼。

真實咳一聲,才繼續說下去:「破綻一,為了佈置成煤油暖爐的電線走火,不只插座有電爆燒燬的痕跡,連電線都有外融的現象,但是你在這部份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錯誤?」
「暖爐的插頭沒有電爆焦痕,而且電線只有外面一層燒壞,內層包覆的導體線卻安然無恙。」
「……」小山瞪著真實,一雙大眼彷彿要將對方吃下肚。

「破綻二,日下三四的屍體距離偽裝成電線走火的插座超過半公尺範圍,周遭可燃物幾乎沒燒到,這樣的狀況要引發出能燒死日下三四的可能性近乎零。
所以藉由偽裝電線走火後,致使煤油暖爐傾倒,煤油淋在正好在「睡覺」的日下三四身上,聽起來似乎合理,但是你沒計算出死者倒地的位置與姿勢,就算死者真的昏睡不醒,有可能就這麼大辣辣躺在門口睡覺,而且睡姿還是完美的俯臥,而非逃亡的爬跪姿態或保命的蜷縮狀?」
小山愈聽臉色愈凝重,他沒想到還有這個關鍵性的錯誤,原本以為放把火就可以掩飾所有的疑點,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破綻三,煤油淋在日下三四的背上引起嚴重燒傷,這應該是表面上看來真正的致命死因,不過這裡最大的問題是最嚴重的傷勢並不是後背,而是後頸和頭部的五官燒得不成人形,僅僅是為了遮掩後頸那道穿刺的傷口,造成最不合理的部份。」
「哼,做的太過火了嗎?」小山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從口氣上聽不出他的情緒有任何起伏。
「一點也不,反而非常合理。」
「合理?」小山挑眉直視真實的雙眼,試圖想從他眼裡看出答案,但是失敗了,小山無法從對方眼中獲得任何資訊,反倒因為那雙異樣的藍色瞳孔,無來由感到一陣心慌。
「因為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話來圓謊。」
「……」聽到這裡,小山已經沒有心思追問下去。
他畏怯,也慌亂了,更想逃離眼前這對神秘的湛藍大眼,這雙彷彿能看透所有真相的真理之眼。
「你的殺人技巧很熟稔。」
小山聽見自真實口中冒出的這句話,證實他的猜測,對方看透這起計劃中最大的秘密之一,他的呼吸加重,甚至感到顫抖。
「再加上第一眼看到槍與射擊姿勢,就認出這位美女的身份,你應該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而小山達也這個名字也是假名吧?」
「夠了!別再說了!」小山達也快要按捺不住譟動的心思。
「我還有很多問題和疑點要提出,你不想再聽聽嗎?」
「不必也不需要,你們只要讓出一條路給我,我保證不會傷害她!」小山達也將皋月抱起來,往前踏一大步,試圖威脅他們。

這時候,優奈與由希已經分頭站在兩側,真實擋在門前,隱隱約約形成三角定點包圍。
「快放下皋月!」由希站在側面角落,經過移位後,她已經能從這個角度完全捕捉到小山達也的側臉,她有把握在不波及皋月的情形下,射中小山達也的腦袋,但是她並不想殺死小山,所以她遲遲無法做出決定,是否要扣下扳機結束犯人的生命。

真實不顧即將失序的小山達也的要求,繼續講下去:「第四點,根據日下三四兒子的證詞,後庭院的草坪向來都是日下三四親自修剪,就連他自己都不能插手,卻突然在發生火災的那一天請人除草,這不合理,所以經由這條線索把你揪出來。」
「原以為是天衣無縫的計劃,沒想到出現那麼多失誤的地方,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沒什麼好辯解!都給我滾!」
「那麼在接受逮捕前─」
「誰說我要接受逮捕!」小山達也大聲咆哮,他再向前踏一步。
真實無視對方的暴怒,繼續追問下去:「我想問問你、黑木與另一通電話裡的無名人士有什麼關係?」
「不關你的事!」小山達也的怒氣與畏懼感雙雙達到臨界點,他高舉手中的少女。
「放下皋月!」由希大驚,右手食指依舊沒有扣下扳機。
頓時,由希眼中一花,皋月被小山達也拋出來,而且是拋向自己,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食指脫開扳機,雙手一伸,將瘦小的少女緊緊抱在懷裡。
真實並沒有看漏小山達也這個舉動,因為這就是他要的結果,他在皋月被拋出的瞬間,迅速衝向小山達也。
咻地一聲,小山將手中的小刀射向真實,真實的頭一撇閃了過去,沒料到第二、三、四柄飛刀齊至。

「優奈!」由希剛抱穩皋月,就看到真實衝向小山,小山則向真實連射數把發出銀光的小刀,射出飛刀的同時,小山的腳步往優奈的方向奔去。
這瞬間所發生的事,優奈盡收眼底,她一開始就知道若發生什麼變動,自己這裡將會是最薄弱的一環,也將會是對方離開的突破口
所以優奈分毫不敢鬆懈,她做好準備應付小山達也的攻擊。
「喝!」優奈用她那獨特的呢喃童音大喝一聲激勵自己,右拳置於腰際,左拳放在臉部前側,雙腳微彎,右腳退一步。
優奈架勢剛擺好,小山的黑色拳頭就襲面而來,如鐵塊般的拳頭自上方落下,優奈輕巧的身軀卻是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踏一步,鑽入小山的懷裡。
剎時,優奈不只避開小山強力的攻勢,同時用左肘架開對方內臂關節處,完全化解對方的力量。
正當小山達也感到右臂內側一陣酸麻之際,優奈發動反擊!

穿著深色套裝窄裙的優奈,套上深色絲襪穠纖合度的美腿竟一腳踢向小山達也的腦袋。
擁有一百二十分公分腿長的優奈,善用自己的優勢,一氣呵成做出攻守一體的動作。
當她面對襲擊而來的小山達也,心理早已作好準備,衝入對方懷裡並非只是閃躲攻擊,而是要做出反擊的前奏。
左腿跨步而出,腰眼下移,右腳大腿抬高順勢掃向小山,原本及膝長度的裙子因而往上縮短許多,結實的大腿盡顯無遺,雖然優奈穿著窄裙,但是並沒有妨礙到優奈的攻擊。
小山達也的頭只是微微後仰,就閃過優奈的反擊:「這種側踢也想擊中我?」
這個輕視的念頭剛從小山的腦海閃過,他就驚覺不妙。
原來,優奈本來就不認為可以藉著側踢就撂倒這個比自己高了近二十公分的巨漢,所以她施展的並不是側踢,而是迴旋踢。
但是這招迴旋踢並非用來攻擊對方,而是要替下一次的攻擊增強力道所施展,藉由迴旋轉身的加速度,並將身體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真正的攻擊─後旋踢。
右腳踢空的優奈,右腳下壓落地後,藉由力量與體重的轉移,曼妙的身軀半轉,優美的後背呈現在敵人的眼前。

轉眼間,背部下彎,重心移輚,加大左腳踢擊力量的後旋踢疾馳而去。

「嗚─」


圖/文/きまぐ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