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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2

パズル謎惑者─新宿的影牙



日下由希將影山牙灑脫自在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將兩年前相同的背影重疊。
同一條廊道;同一襲外套;同一位人,同一個背影。
不過……本該是打理整齊的黑色短髮,卻換成現今的銀色短髮。

想到這裡,由希的心又情不自禁糾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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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如月之初(二月),東京迎來自一九九四年後,首次超過二十厘米以上積雪的暴風雪災。
這是東京十三年來,第一次發出大雪警報,積雪量亦打破東京地區四十五年來的紀錄。
因為這場超過預期的大雪,發生停電、交通混亂等意外事故,造成數人死亡,受傷人數逾千。
暴風雪的範圍不只影響東京地區,甚至大阪也下起暴雪,令整個關東與關西地區被白色的雪覆蓋,兩個地區的災害頻傳。
不過,這樣的雪災,也引發不少青年危險與好奇的行徑,例如:在車道上滑雪。
這樣的景色在澀谷車站前就能見到。

黃昏的夜色渲染於一棟令人望而生畏的龐大建築物,落日的暖陽融不掉覆蓋在的大樓上的白色積雪,直至黑夜將臨,雪積得更深……

這棟大樓座落於東京都千代田區霞關,隸屬於東京都政府設立的公安委員會所管轄的警視廳。
警視廳創立於明治七年(1874),成立至今(2014),為了因應新時代犯罪的多樣化,不斷增設新部門應對新型態的犯罪案件,部門的增設與警員的人數亦隨著犯罪事件暴增而與日增加。
目前光是東京都警視廳的警官就超過四萬多人,其中包含機動隊、核生化搜查隊等,東京都警視廳的規模、職員人數與預算編列額是日本警察組織中最高的單位。
警視廳最高首長為警視總監,其下設有九個部門與眾多分課。
九個部門分別為總務部、警務部、警備部、地域部、公安部、刑事部、交通部、生活安全部、組織犯罪對策部。
其次,為了因應東京都管轄23個特別區,另外設立十個方面本部負責各轄區合作與統合應對權責。

在縱火人事件中,負責偵辨此案的刑警─日下由希警部,隸屬於東京都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搜查一課主要職責為偵辨強姦、殺人、綁架、搶劫與縱火等重大案件。

黃昏時刻,已是下班時間,街道上滿是快步行走的路人。
警視廳的大門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這些人雖然絕大多數是警員,但也有不少被羈押、遭逮捕、偵訊的嫌疑犯、證人與目擊者。

就在此時,有一名穿著卡其色西服的人往警視廳走去,這男人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矮,不過走起路來相當沉穩、自信,並且帶給注視他的人一種灑脫的感覺。
他隨意將雙手大姆指插入牛仔褲口袋,嘴上叼著沒有點燃的深色煙斗,戴著藍框的塑膠眼鏡。
他有一對湛藍色的瞳孔,留著只會出現在動漫畫人物裡的香菇頭髮型,鬢角留長與下巴的鬍子連成一線,鼻下與唇下各自蓄著短鬍。
這人雖然是個滿臉大鬍子的男子,卻擁有人人稱羨的娃娃臉,與蓄鬍的造型本該是相當具有違和感,但是這兩種特點在這男子身上引發化學作用,令人完全感受不到違和的地方。
不過總是有些人會這麼想:「如果這男人將鬍子剃掉,應該會更加可愛吧?」

這個有著獨特魅力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上杉真實。
自三年前由法國返回日本後,開設夜巡者事務所,從事各種委託案件的偵探工作,今年正式邁入第三年。
他所從事的工作,並非常在報章雜誌上見到的廣告─專門抓姦的徵信社。
上個月,因為父親故友織田總一郎的請求,聘請他的女兒織田優奈為助理。

「妳好,我與搜查一課的清水警部有約。」真實請值班女警通知清水直。
「搜查一課清水直警部嗎?」這位女警綁著短馬尾,戴著黑色粗框眼鏡,長相看起來還算秀氣,白嫰的臉頰有些淡淡的淺色雀斑,聲音聽起來柔順悅耳,但是語調略顯沒有生氣,表情也很冷淡。
真實頓時注意到她與周遭的女警很不一樣的地方─沒有上妝打扮,甚至沒有穿耳洞,這令她與其它女警形成一種很特別的反差。
「是的,頭上光光,頂上無毛,而且不久前被轉調文職的黑鍋刑警。」
噗嗤一聲,這位女警聽真實如此形容清水直,忍不住笑出來,隨即驚覺自己失態,趕緊用手背抵住沒有擦任何唇蜜的粉紅色小嘴。
「我在那邊等他。」真實微笑與這位有些特別的女警道別後,走向臨窗的牆邊站著,靜靜看向窗外的街景。
片片白銀的雪花毫無預警從天而降,令匆忙的路人拉緊衣領加快腳步往返預定地。

「老兄,怎麼有閒暇的心情欣賞雪景?」
真實背後傳來清澈乾淨的聲音。
「比起你這位大忙人,我的確比較悠閒,閒到可以在這個如月(二月)之災的時刻,找老直喝杯小酒看看夜景。」真實沒有轉頭,他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嗯哼─」擁有清朗聲音的主人走到真實身邊,真實的頭只到對方胸膛的下方,這人拉開左側的深色西裝外套,從襯衫口袋拿出白色包裝的CASTER5,他叼上煙點火。

從這個人掏煙點燃的動作來看,他的手掌很大,比起相同身高的人還要大上一截,身材也比一般日本人的身高要高許多,所以站在真實旁邊更突顯這人的高大。
這是一個英挺帥氣的男子。
他的相貌與真實濃眉大眼的類型不同,他有著俊朗清新的臉蛋,臉龐的稜線分明,五官帶著些許秀氣,兩道劍眉與有神的雙眸,看起來英姿颯爽,頗有某位性格明星的風采。
從相貌看來,這人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但是一舉一動卻散發出成熟男人歷經風霜與滄桑的韻味,舉手投足間深深吸引所有女人愛慕的眼光。
若真要挑剔出這男人不足之處,可能就是他那一頭顯眼的銀髮。
並非說銀髮是這個男人的缺陷之處,正好相反,這個特點更能帶給人一種成熟俊逸的酷勁。
只不過這個特點,就如同真實蓄滿短鬍的特色一樣,總會有人這樣想:「如果髮色是正常的黑色或深褐色,應該會更帥氣。」

「來點令人振奮的消息?牙。」
「只有一條。」濃厚的白煙自這位被真實稱作牙的男子嘴中緩緩吐出。
「線索少得可憐啊。」真實看似帶著抱怨的口氣,但他似乎早就預料到,臉上沒有太多失望的神情。
「但是很實用。」牙的口吻不帶絲毫情緒,眼神沒有看向真實,他和真實一樣,望著窗外的雪景。

這名英挺帥氣的男子叫影山牙。
影山牙在新宿被人稱作影牙,是一個行事風格強悍的人,但是做事情相當有分寸且公正,不論黑道還是白道都很願意買他的帳。
他隸屬於偵查暴力集團與組織犯罪有關的警視廳搜查四課,簡單來說就是處理與黑道相關的組織犯罪刑案。
因此,若影山牙想要查詢與黑道有關的消息,並不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幾乎沒有人認識黑木這個人,他可能不是道上混的。」
「既然是幾乎,表示至少也會有一個人認識吧。」
影山牙聽真實那麼說,不置可否的點頭:「是啊,的確是,就是你提過要調查的另一個人─小山達也,只有他一個人認識黑木。」
「說來聽聽。」
「約七個月前,有個體形很魁梧的傢伙加入荒谷集團旗下的50TA運輸會社─」
「等等,什麼50TA?」聽影山牙講出一個奇怪的字詞,真實一頭霧水看向對方。
看到真實滿臉狐疑的模樣,影山牙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

影山牙這麼一笑,不禁吸引大廳所有人注目,甚至有不少女警如痴如醉般欣賞他的笑容,就連真實也不得不承認,影山牙的確擁有得天獨厚的魅力。
他不只擁有模特兒般的身高,但是並不纖弱,隱藏在西裝下的肉體,是穠纖合宜的精實肌肉,而非刻意鍛造出過度膨脹的大塊肌肉,因為這樣反而會影響到動作的敏捷度。

影山牙笑了一會才解釋:「搞笑藝人狩野以歌手身份出道時的名字,而這個黑道老大與狩野同姓,所以就以此為名。」
「看來這位老大很有幽默感。」
「可不是,回到主題。
那傢伙因為身材夠魁偉夠壯,下手夠狠也夠快,所以成為組織裡最恐怖的打手,短短一個月內,吞掉目黑區所有的小組織,讓向來行事低調的50TA一躍成為目黑區勢力最龐大的黑道。
50TA雖然藉著這傢伙迅速擴張地盤,但是在某次與目黑第二勢力發生衝突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他們停止擴張計劃,而這傢伙也跟著消失。」
「消失的傢伙就是小山達也?」
「不完全正確,因為他當時並不叫小山達也,而是化名為古田山太,他在這圈子很低調,狩野會社沒一個人和他有過交集,不過換個說法,或許熟識的人都在那次衝突中全掛了。」
真實點點頭,閉上眼睛,思考好半會才開口:「那一場衝突的事件,難不成就是半年前震驚社會的黑道火拼?朝日新聞報導的狩野會社與九鬼集團仇殺之秘?」
這次換影山牙不作聲,只是點頭示意。
「嘖,明明就是狩野運輸會社,那是50TA!難怪我想不起來目黑何時多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黑道集團。」真實向對方埋怨。
影山牙輕笑:「抱歉,50TA是被道上的人私下嘲笑取的,久而久之也就正名化,狩野那傢伙反倒以此名引以為傲,這不就足以証明這個人的確很有幽默感?」
「不過……參與那次衝突的人不是都死光?消息怎麼來的,還有人活著?」
影山牙搖頭,用夾著香煙的食指與中指比向自己:「那兩個傢伙下手很俐落,沒留下任何目擊者,而這個案子可能涉及利益問題,我不清楚是警方高層還是政界人士施壓,所以偵辨此案的同事將唯一的證物─監視錄影帶列為非重要證物,丟在證物庫角落,我可是花了十多天才找到。」
「有遇到什麼阻礙?」
「阻礙?怎麼可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上面的人就好,我只是逛逛証物庫而已。」影山牙像聽到一件荒謬至極的笑話,露出自信的笑容,嘴角邊還有個淡淡的小酒渦,令他的帥氣度大大加分:「再者,又有誰會拒絕一個快晉升為警視的精英官僚的請求?」
「年底?」
「沒意外的話,或許更快。」
「既然如此,下次的酒宴就訂在年底。」
影山牙嘖一聲:「沒誠意!」他將手中的煙弄熄,再從白色包裝的CASTER5抽出一根煙,然後將剩下的半包煙遞給真實,隨即轉身離開。

「不好意思來晚了,那位要找我的訪客在─」清水直忽然咦一聲:「妳不是文書課的久、久彌巡查?」
「是的,清水警部,我是久彌夜,值班的天野因為臨時有事,所以請我代班。」
「哦,是這樣。」清水直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與您有約的人在那邊等候。」久彌夜巡查指向站在臨窗位置的矮個子男人,旁邊還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清水直一眼就認出站在真實旁的人是誰。
清水直向久彌夜道謝後,準備走過去打招呼時,卻意外發現有人躲在轉角處偷看。

清水直悄悄接近那個人,突然出聲:「由希警部何時變成偷窺狂?」
日下由希嚇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是清水直前輩,她尷尬解釋:「那個、我─對了!我只是擔心影山警部被那個死矮子騙而已!」
「唷!怎麼叫“影山警部”叫得那麼生疏?」
「本、本來就這麼稱呼的啊!」由希趕緊撇過頭,往真實與影山牙的方向望去。
清水直笑了二聲就不再戲弄由希,反而帶著一絲惆然的心情:「當年的牙若不是遇到那件事……」
由希聽清水直這麼一提,心頭不禁一緊,她伸出右手輕輕按住左胸口,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由希平撫心中的不寧後,語氣一反常態,柔和的詢問:「牙……是怎麼認識上杉那個矮子?」
「兩年前那件滅門血案……」
「就是前輩您偵破的那件案子?」
「不,不是我,是真實那小子。」
「是嗎……」
兩人說到此處都有意避開談論那件案子,雙方不再出聲,直到影山牙離開。
真實叼上影山牙給的煙,不過他沒有將火點上,頭也不回自語自語講著:「偷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兩位。」
清水直用笑聲取代回應,快步走向真實,由希被真實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尷尬,一開始還不知道要不要過去,停頓數秒,最後還是跟在清水直的後頭。

「誰叫你和牙在那邊卿卿我我,刺眼啊!」清水直開玩笑。
「老朋友許久不見,聊一下罷了,走吧!」
「等等!」由希突然叫住真實:「沒什麼事,只是想知會你一聲,日下政治將他父親的遺物領走了,確認沒有遺失任何一件物品。」
「這樣啊。」真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轉身往大門走去,離開時還揮手向由希道別。
「這樣啊?」由希有些傻眼的重複真實最後講的那句話,她並沒有抱著任何期待或預想,能從真實口中挖出更多有關此案的答案。
由希只是對於真實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感到憤憤不平,如果時光能倒轉再次回到數天前的那一夜,她說不定還真的會往真實那矮小的身體補上一槍。
「可惡!這什麼態度嘛!」由希重重跺了一腳,轉身打算離開時,不經意望向影山牙離去的方向。

日下由希將影山牙灑脫自在的身影映入眼簾,令她將兩年前相同的背影重疊。
同一條廊道;同一襲外套;同一位人,同一個背影。
不過……本該是打理整齊的黑色短髮,卻換成現今的銀色短髮。

想到這裡,由希的心又情不自禁糾結起來。



圖/文/きまぐれ  



2014/6/17

パズル謎惑者─縱火人3



櫻田門。
東京都警視廳又稱櫻田門。
櫻田門為江戶城(日本天皇居住的宮殿)內,護城河中的一門,現為日本國家指定文化資產,江戶城中又有內櫻田門和外櫻田門,內櫻田門又名桔梗門,而所謂的櫻田門其實是指外櫻田門。
櫻田門的正面為東京都警視廳,故警視廳通稱櫻田門

上午九點,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迎來一位少見的政壇重量級人物─日下政治。
日下政治為現任民主黨眾議院議員,雖然地位還不如已故亡父日下三四擁有大佬身份,但是民眾對於他的信任與高支持度,造就他成為民主黨新星。
如今,一椿與日下政治有關的命案,猶如在政壇中丟下一顆炸彈,是否將會引發民主黨與公明黨的鬥爭再起?

日下政治已經在偵訊室等候,質詢還未開始。
有兩個人在另一個房間觀察偵訊室狀況,其中一人是被指派負責此案的日下由希警部;另一個是上年紀的男人,身高比由希矮,但也有170公分高,身材壯碩,頭禿肚肥,留著優奈認為男人最性感的ㄇ字鬍,在這個禿頭男人身上的確有著異常魅力。
此刻,由希有些坐立難安,不時望向門口查看。
「怎麼,還有誰沒到?」壯碩的男子翹著腳,看著手錶指針快走到十點,準備開始質詢日下政治。
由希扁著嘴沒有開口,過了一會兒才說:「和一個討人厭的矮子打賭,他說七天就可以查出真相。」
禿頭男子發出豪邁的笑聲:「在妳面前,有誰不是矮子。」
「清水警部,這一點也不好笑!」
「怎麼,是和二課那個傳聞中的男朋友打賭嗎?」
「不是!」由希激動的站起來否認:「是和東京產險的一個騙子、混球、詐欺犯打賭,還有,二課那個媽寶不是我的男友,我們只是偶爾會見面聊天而已!」
「哈哈,所以我才說是傳聞嘛!至少今天以後,不會再有人說你們是情侶了。」
「果然是您亂傳的!」
清水又是一陣大笑:「別那麼嚴肅嘛,女孩啊,就算幹著不是人做的活,也得要笑著渡過啊!」
由希別過頭,不想再理會這個有惡劣習慣的前輩。
「對了,我說妳和那個東京產險的騙子混球打什麼賭?不會是以身相許吧?」
由希對著清水怒目相向,清水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哦,等等,說起東京產險的混球,我倒想起一個人,搞不好是同一人,那隻老鼠倒是真的很愛惹麻煩,妳該不會碰上他了吧,所以才和對方打賭?」
「誰?」由希總算被清水引出好奇心。
「嘖嘖,瞧妳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千萬別遇到東京產險的老鼠,小心被他賣了都不知。」
「不會吧?可是我已經和那個人打賭……」由希聽前輩這麼一說,心中有些疙瘩。
「這可糟了,說不定我得出面幫妳,打賭這事挺像他的作風,而且又是個矮子,這隻專找麻煩的老鼠,連我都不太想碰面。」清水一臉凝重貌。
「老直,並不是所有的矮子都是那隻老鼠啊,而且你這麼恭維他,小心雅谷真的會帶些麻煩給你。」門外突然傳來抗議聲,口音不太像日本本地人,卻帶著異國風情的腔調。
清水轉頭一看,門外站著一個矮小的男子,戴著藍框眼鏡,滿臉蓄鬍,穿著卡其色西服與捲了好多圈的牛仔褲,他驚喜站起來,展開雙臂歡迎對方:「居然是你!」
「等等,你我之間用不著抱來抱去,來向別人證明我們的交情不錯吧,我可不想被你的大肚腩彈飛。」這矮小的男人正是由希等待許久的上杉真實。
清水大笑,伸出拳頭輕捶真實的肩膀,反倒是由希與門外的優奈有些意外。
原來,真實與警部清水直早就認識。
兩年多前,一起凶殺案件轟動社會,但警方遲遲破不了案,最後飽受媒體與社會強烈指責,只好將案件轉交給清水直,打算讓他背黑鍋。
就在這時候,真實出現了。
受害者家屬無法再信任警方,經由律師輾轉介紹找到真實,而真實也不負家屬期望,成功協助清水直破案,此後,真實與清水直成了好朋友。
兩人於公於私都有來往,不過就在去年,清水直為了一件看似無關緊要的案子,被上級長官逼退調任為空閒的文職事務,不得再參與現場調查。

等真實與優奈進入房間後,由希將門關上,清水看向優奈讚美:「總一郎那老頭的女兒生得還真標緻。」
「請問您是……您認識我父親?」優奈不認識清水直,她很有禮貌的詢問對方身份。
「我叫清水直,名字妳可能不太熟悉,不過妳應該聽過萬年警部、黑鍋刑警這些綽號吧!」
「啊,原來是您,家父一直對您很欽佩,常說要等您退休後找您喝酒。」優奈微微低頭向長輩示禮。
「哈哈,我們老早就喝過酒啦,只是這幾年我在廳裡形象不佳,不想連累他,所以好多年沒見了,年節的時候我們還通過電話,他說要把妳介紹給真實。」
「是。」優奈歪著頭聽清水直這麼說,有些想不通。
「不是把她介紹給真實,是介紹工作!」由希氣鼓鼓在一旁糾正。
清水直望向一臉不悅的由希,再看向真實,哈哈大笑,話鋒一轉:「別怪我把你誤認是老鼠,誰叫你要和我寶貝的後輩打賭!還有你何時替東京產險工作了?」
「只是接受委託罷了,順便叫他們弄張名片也比較好辦事,你也知道這案子有些複雜,民主黨和公明黨又給東京產險不小壓力,這兩派的勢力可真不小。」
「嘖嘖,你也真閒不得啊,不過這混水對你這種人來說不算什麼吧。」清水直將警方的調查報告拿給真實,想想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請由希派人去質詢。
優奈聽清水直這麼說,其實很想反駁:「兩週才接一個案子,助理月薪三十萬,這間事務所是太閒了吧!」

隔了一會,一個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走進偵訊室,由希等四人在另一間房間觀看。
「我是立花警部,我這個人向來問話很直接,若有冒犯之處請見諒。」立花準一進門,直接坐在日下政治對面,他用幾乎一直線的小眼掃視眼前的明星議員好一會,才開始翻看手上的資料準備提問。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偵訊桌相視而對,日下政治的臉色看起來很憔悴。
日下政治是民主黨當前的明星議員,近來年,針對民生經濟與核能廠的改革問題,引起民眾熱烈支持,令他的聲望在民間扶搖直上。
他留著平頭,臉上蓄著極短的鬍渣,想來是昨天沒有心情清理面容,一臉方正,五官深刻如雕塑出來的一樣。
立花準先是與他閒聊幾句,發現對方神色看來疲憊,但精神穩定,談吐與思緒上有條不紊。
「接下來,我們就開門見山談吧,今天我們警方不用老套的黑臉與白臉的梗,就我一個人,主要考量不啻因為你是明星議員,或是來自民主黨或公明黨給予警方壓力,還是因為你父親離世,最主要原因是你沒請煩人的律師陪同,光這點我覺得就必須要禮遇你,所以我也希望我們之間的對談能令雙方都有個滿意的答案。」
「好的。」日下政治拍拍雙頰,替自己打氣。
「你知道你為何被列為犯罪嫌疑人嗎?」
「是的,不過那只是警方表面上的懷疑,這與東京產險的保約或是和我犯罪與否都無關。」
「沒錯,目前你被列為犯罪嫌疑人只是形式上的個人通知,只是你今日偵訊的答案將會影響晚報的頭條。
至於東京產險,只是個白痴的小問題。」
「白……痴的小問題?」日下政治不解:「難道不是電線走火引發的火災?」
「東京產險調查員所調查出來的報告是這樣沒錯,這也是警方目前沒有公開說明的部份,很多媒體擅自解讀為警方是受到民主黨與公明黨的壓力,這不完全正確,主要是這次的火災並非意外事故。」
「什麼!」聽立花準警部補這麼說,日下政治激動的跳起來,憔悴的臉色瞬間轉為慘白。
「前議員日下三四,你的父親極有可能死於謀殺。」
日下政治碰的一聲,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放空喃喃自語:「難道是……」
立花準雖然沒聽到日下政治說什麼,卻憑藉唇語解讀出來,不過日下政治只是不斷重覆那三個字,沒有再透露更多的消息。
立花準不得已只好放棄這個方法,他打斷對方的思緒:「昨日你接受調查時,已經確認家中財物沒有遭竊,所以我們初步推論若非涉嫌私人糾紛,就是政黨秘密,只是私人糾紛的可能性較大。」
「私人糾紛?」
「因為你父親是被人用利器自後腦刺穿嘴巴而死,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
日下三四倒下的姿勢是頭朝向房門外,面部朝下,應該是正要離開房間去廁所或做別的事時被襲擊,假若犯人不是熟人,你父親怎麼可能會將人帶進自己的臥房,讓對方有機會從後方偷襲?
當然,這部份也可能是嫌犯埋伏後偷襲,不過機率很低,一來沒有損失財物,二來依臥房內整齊的擺設與空間,根本沒辦法藏人,除非對方是未滿140公分高的矮子。
假若我們將犯人身高設定為140,但對於接下來要談的第三點就有矛盾之處。
因為三,就算犯人由窗口爬進來再傷人的可能性也不高,因為你的房子在去年改建時,為了避免日下三四的風濕毛病再犯,刻意把臥房的基底層墊高,窗口的高度也調高一米多,再加上外窗面與牆面為零角度的特殊設計,除非身高140的犯人會飛,否則不可能從外面爬進來。
又或者犯人必須隨身帶著A型梯,否則無法犯案,而帶著如此笨重的器具行凶,又不被人懷疑或是看到,你覺得有可能嗎?
最後,用常理判斷,一個被火燒死的人是否會乖乖的被火吻而不作任何掙扎?」
立花準一口氣將警方對於日下三四死亡的研判告訴日下政治,他想看看對方會有什麼解釋。
「難道……不,警方怎能肯定臥房不是命案第二現場?」
「日下議員!我能理解你剛喪父,所以內心很紊亂,但請不要瞧不起日本警察的辦案能力!第二命案現場的推論是絕無可能。」立花準搖頭否定日向政治的推測。
「為什麼?」
「因為地板上的血跡判斷,若是第二現場,地上血跡不會那麼多,鮮血受氧化變黑以及凝固的程度也不同。
其次是凶器拔出時,血噴灑出來的軌跡與落地方向,經過鑑定後確認臥房的的確確是第一現場。
第三,經過解剖,警方推測日下三四死亡的時間與目擊者發現的時間,誤差不到二十分鐘,甚至更短,再與血跡受氧與凝結報告比對,臥室絕非第二現場。」
「還……有什麼要告訴我,或是問我?」日下政治此刻才得知父親死時真正的狀況,他無法接受,因為他完全沒有頭緒。
「日下議員,你是否為餌,民主黨或公明黨的餌,亦或是你自己的餌!」立花準話鋒突然一轉。
「這是什麼意思?」日下政治察覺對方話中有話。
「經過初步調查後,我們第一時間將你與另一個人列為犯罪嫌疑人不是沒有理由。」
「天殺的,如果是為了一棟房屋的巨額保險而殺了自己父親,這種人還配稱作人嗎?若真要如此,我就該為父親投保,而不是替房屋投保!還是你們警方遭到民主黨施壓,想要置我於死?這種無理的判斷未免太荒謬了!」日下政治對於遭到警方懷疑自己是殺死父親的嫌犯感到非常憤怒。
「民主黨?」
「是公明黨!」
「我一開始就表明,不論是面對民主黨或公明黨,我們確實有壓力,但那是政治上的角力,與案件無關。」立花準拿起置於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潤潤喉後才繼續說:「你與父親的感情並不融洽,而且你沒有不在場證明。」

立花準突然重重拍擊桌面起身,右手指向日下政治,語氣雖然聽來冷淡卻鏗鏘有力,極具震撼人心:「基於這兩點,再加上欲蓋彌彰的投保,這才是我們將你列為犯罪嫌疑人的真正原因!」


圖/文/きまぐ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