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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tibus VenatorBlogger部落格率先更新


江湖人  某者痞客邦部落格率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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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3/10

Tantibus Venator:Vere-Odium-4


Odium-4


「有靈的形體是屬於白日的,不該行走於黑夜,因為它被夜行者所擁有,唯有追捕夜行者的獵人才能在夜晚中遊蕩。」

昆塔神父領著維里走向二樓卡洛的房間,其餘人跟在後頭。
只見維里右手拿著餐盤,左手拿煙,令大家愈加不懂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請問……」走在維里身後的黑髮萊拉提出疑問。
「請說。」
「你不需要十字架或……刀槍之類的東西來驅魔嗎?」
維里還未回答,貝蒂絲卻搶著說:「騙子靠張嘴就夠,那需要那些東西!」
「貝蒂絲!」昆塔為了貝蒂絲對維里的態度感到頭疼,倒是維里只是一笑置之。
這時所有人都來到卡洛房門前,六雙好奇的大眼盯著維里瞧,想知道維里接下來會怎麼做。
「我一個人進去就好,你們最好是下樓等候。」
「不行!」莫爾夫婦異口同聲拒絕,一來他們擔心女兒的安危,二來是不放心維里這個人。
貝蒂絲意有所指:「怎麼可以讓這個來歷有問題的人和卡洛單獨相處!」
這時所有人的眼神往昆塔神父望去,昆塔則是看向維里:「這……」原本到嘴的話停下來,似乎是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無所謂。」維里聳肩:「既然如此,就請昆塔神父保護他們,盡量遠離卡洛,最好待在門邊。」
昆塔左手高舉十字架,右手拿著黑皮書:「我以上帝之名宣誓一定會保護好他們。」
得到昆塔的保證,維里才伸出左手握住門把,以漠然的口吻警告:「我得事先聲明,既然你們決定要進來,就不准干涉我的作法,而你們的生死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因為我是個獵魔人而不是保姆。」
眾人頓時從維里的話語之中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難道這就是身為獵魔者的氣勢嗎?
大家點頭同意,貝蒂絲卻不以為然哼了一聲,話雖如此,她仍將手中的十字架握得緊緊,另一手的黑皮書亦壓在黑袍下豐滿的胸部前。

古銅色門把轉動,被漆成白色的典雅木紋雙開拱門被推開。
穿著白色睡袍的清秀女孩坐在潔白的床舖上,牆壁、書桌椅與茶几都漆成與房門相同的白色,牆上掛了聖母瑪莉亞與耶穌基督受難於十字架的雕像。
倚著床頭的窗戶緊閉,本該綻放明亮的白色燈光,或許受到邪魔力量的影響竟顯得有些昏黃。
“卡洛”彷彿不知道背後的門被打開,只是安靜的望著窗外黑壓壓的夜幕,對身後的人不理不睬。
眾人待在門邊,昆塔與貝蒂絲守護在眾人前方,手上的十字架置於胸前,輕聲唸著禱詞。
維里將茶几置於床邊,拿了椅子坐在茶几旁,隔著茶几與“卡洛”對坐,只是“卡洛”依舊背對著。
他把餐盤放在几上,點起第二根香味濃郁的煙,與“卡洛”一同望向窗外不見景物的黑暮。
沉重詭異的氣息與白色的煙氣一同瀰漫在如同白色聖殿的房間。
「妳在黑暗的雲霧中看到什麼?卡洛。」維里緩緩吐出口中的煙氣,一手搭在几上的餐盤邊緣,並未享用盤上的三明治。
“卡洛”似乎不想理會對方,維里也不再問話,只是靜靜等待她的答覆,直到過了數分鐘,“卡洛”才用那低吼沙啞如氣聲的聲音說話:「慶典、狂歡和災難。」
昆塔與眾人有些意外“卡洛”竟然確實地回應維里的問題。
「嘿,聽說妳整整一週都沒吃過東西,不論妳接下來將要做什麼,我想妳或許會想要一些。」維里突然跳過前段對話,讓大家不解他的意圖。
“卡洛”聽完維里的話側過頭,用很輕蔑的眼神瞄向盤上的牛肉三明治,她笑了。
「呵呵呵─」笑聲聽來像喘不過氣的老人,嘶嘶作響:「妒嫉是豐盛的點心,仇恨是美味的靈魂饗宴,我何需低下頭來嚥食下等的垃圾!」
「哦?」維里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耶穌受難的十字架前,這是一個雕刻精緻的銀像,細微處不只在於耶穌一根根被雕琢出來的細髮,最令人讚譽的是栩栩如生的臉龐,不喜不樂,無怨無恨,一臉神聖莊嚴的聖容,叫人不由自主衷心尊崇。
「既然如此,妳為什麼需要錢?」維里將煙叼在嘴角,取下銀製十字架,在手中把玩。
「錢是全世界通用的財寶啊!不要錢要什麼?」“卡洛”露出一個看似嘲諷的表情。
咚一聲,維里將十字架立在桌上,維里坐回椅子,面對不知何時轉過身來的“卡洛”說:「這點我的確不能否認。」
「別拿這個來嚇唬我,你該從他們那裡得知,我不懼你們用骯髒低賤的手所塑造出來的偶像……你─」“卡洛”忽地蹙眉,睜大藍色眼珠:「你是誰?你不是被餋養的狗,更不是什麼科學醫生……」
維里不理會對方的問題,只是雙手一攤:「我反倒想問問你,心情是不是很好,怎麼會有興致和我聊那麼多?」
“卡洛”瞇起雙眼:「你很特別,你身上有股氣息。」
維里挑起右眉,他似乎掌握到某種訊息似的盯著對方,將拿著十字架的右手換成左手,任由掛在嘴上的煙燃盡的灰燼掉落在身上。
「懷念的味道、熟悉的感覺……」“卡洛”閉上眼,微微抬起頭來,那精緻小巧的翹鼻微動,若非現在的她十分怪異,否則所有人都會讚美她這個舉動可愛極了。
這時,昆塔等人以為她正嗅著空氣中的煙味。
當維里仍用審查般眼神瞧著她時, “卡洛”猛然睜開雙眼瞪著他,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喊:「不!你去過那個地方!你來自地─」“卡洛”嬌柔的身軀挺直,神色驚駭欲向後退開,好似眼前之人是個令她感到畏懼的惡魔。
“卡洛”向後退的同時,一隻巨大厚實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她的喉嚨,“卡洛”白晢細嫰的頸部被維里的大手幾近滿把掌握。
若有人此時仔細察看維里的眼睛,肯定會發現他的藍眼珠有些奇異,湛藍依舊,但在眼珠中心宛若熊熊烈火燃燒的波動與折射動感。
「我明白了!」維利審查般的眼神轉而銳利。

昆塔等人傻眼,還未來得及反應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只見“卡洛”死命掙扎,兩隻就連美神維納斯見了都會讚許的細膩白嫰的手臂,拚命的捶打抓著自己喉嚨的結實臂膀。
「卡洛!」莫爾夫婦見狀楞了一秒,才驚呼女兒的名字,欲向前衝去,卻被身前的昆塔神父擋住:「冷靜下來,我們再觀察一會!」。
「啊─啊─」“卡洛”發出些微尖銳呻吟的聲音,不太像先前那種低沉的沙啞氣聲。
瞬息間,「啊!」掙扎呻吟聲轉變為悽厲萬分的尖叫聲嚇壞所有人,“卡洛”表情顯得十分痛苦,忽地面容猙獰,原本拍打維里的嬌嫰雙手冒出燒焦味的白煙,甚至連扣住喉嚨的脖頸也散發陣陣濃烈難散的煙霧。
特別的是,雖然大家都看到陣陣白煙,也聞到一種瀝青燃燒混著令人作嘔的燒焦味道,卻無人注意或聽到應該伴隨而來滋滋作響的燒焦聲音。
那怕見慣大場面的驅魔神父昆塔亦不知所措,更何況是莫爾夫婦與其他人。
“卡洛”水嫰的掌心與手指泛起莫名被燒燬的焦黑色,原先濃烈的白煙逐漸轉化成淡淡霧氣,不斷自掌心與脖子處發散出來。
貝蒂絲雖然手持十字架,內心擁有對上帝無比的信任,卻怎樣也無法想像會有這種無法理解的事,她喃喃自語又似詢問昆塔想獲得答案:「她不畏聖水、不懼十字架,亦不怕神聖經文與禱詞,為何會……」
「這就是獵魔者?」黑髮的萊拉以疑問的語氣回應對方的問題。
這時“卡洛”苦痛猙獰的神情突然緩和下來,她艱困地將臉孔慢慢轉向莫爾夫婦,臉上邪惡的神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清純無辜的表情,帶著原來甜美的聲音無助地問:「媽咪?爹地?」
「卡洛!」莫爾夫婦等人開心的叫喚女兒,欲掙脫開昆塔的阻礙。
「別靠近,還沒結束!」維里卻嚴厲喝斥著,令莫爾夫婦與眾人不禁顫動。
白色的霧氣持續在空氣中飄散,瀝青的油臭味依舊嗆的叫人作嘔。
「媽咪?爹地?」“卡洛”再次輕喚莫爾夫婦,晶瑩剔透的水珠自一雙清澈無比的藍色大眼滾滾滑落,從白嫰清瘦的臉頰一路下滑滴落在白色的絲質睡袍上,溫熱的淚雨濡濕睡袍。
「我的女兒回來了,放開你的手!」莫爾先生察覺到天真的卡洛回來了,隔著昆塔大聲對維里吼叫。
然而維里沒有放手,昆塔未聽到維里的指示,亦不敢放任莫爾夫婦兩人過去。
「走開!」卻不知莫爾太太那裡來的力氣,又或許是昆塔將阻擋的重心都集中在莫爾先生身上,所以被莫爾太太極力掙脫之下,竟是往維里背後撞去。
維里那會料到被莫爾太太猛烈的撞上,扣住卡洛的左手不禁鬆了開來,卡洛揚起嘴角,發出沙沙的笑聲,迅捷抬起雙腳朝維里臉上踢去。
維里見狀,急將左手向後護住莫爾太太,右臂往前擋住卡洛的踢擊。
卡洛藉著反彈的力道倏地跳上空中,就這麼一躍再也沒有落下。
「卡─」莫爾太太急忙抬頭往上看,卻喚不出卡洛的名字。
眾人瞪大雙眼望向卡洛,每個人不約而同露出吃驚的模樣。

“卡洛”像電影中的蜘蛛人一樣背靠牆面,猶如上帝精心雕琢的細緻玉頸染上焦黑的手印,雙掌反手貼住天花板,雙腳亦是掌心踩著潔白如雪的天花板,邪惡的面容環視所有人,用極度凶狠的眼神掃向將莫爾太太護在身後的維里。
從莫爾太太撞向維里至此刻,僅僅只是短短數秒的瞬間。
當所有人視線才剛盯住“卡洛”,她隨即消失,眾人眼前一花,再也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碰地一聲巨響壓過了萊拉的驚叫聲。
懷特醫生被一團黑影擊飛到對面的牆角,撞擊牆面的力道尤是強勁,牆上的裂痕竟然形成蛛網碎石,懷特怎可能承受得了這樣激烈的衝擊,當場昏迷不醒,手上的攝影機亦斷成兩截不堪使用。
昆塔趕緊護住身後的莫爾先生,貝蒂絲則守在萊拉身前。
他們只來得及做出這樣的反應,因為沒人看得到那團黑影的蹤跡,只聽見咻咻的裂風聲。
「滾開!」“卡洛”突如其來的怒吼,一團黑影瞬息間衝向擋在門前的貝蒂絲與萊拉。
貝蒂絲的肉眼並未見到黑影敏捷的襲擊,只感覺到一陣陰寒的狂風刮面而來,她緊閉雙眼一步也不退讓站在萊拉身前,神聖的銀白十字架與嶄新的黑皮聖書置於胸前,虔誠禱告尋求上帝的援助。
「啊─」伴隨著身後的美女萊拉尖叫的,並非是狂怒的黑影。
「上帝與我同在。」貝蒂絲感受不到勁風襲來,她認為是上帝眷顧衷心的信徒,逼退了著魔的“卡洛”,直到她緩緩睜開雙眼一看,才知道自己錯了。
映入貝蒂絲眼簾的是已經現形的“卡洛”與另一個在其身後的人,她瞠目結舌的模樣與闔眼禱告的貝蒂絲相距不到半尺。
“卡洛”整個嬌弱的身軀被抓在半空中,一隻強而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緊緊地箍住脖子,箍住脖頸的手指縫隙中,仍看得到燒焦的黑色,並且不時竄出瀰漫的煙幕。
「你不是尋常的獵魔人!你倒底是誰!」“卡洛”驚疑地扭動身軀,雙手胡亂揮舞,雙腳掙扎著。
「既然妳知道我去過那個地方,妳就該很清楚我不在乎妳會不會離開這個宿主,因為這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放過我,我就告訴你一個─喀─喀─」維里手中一緊,“卡洛”張大嘴似乎還想講些什麼,卻無法說出口,只能從喉嚨發出喀喀的氣聲,彷若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深處爬出來似的。
陣陣白色煙霧猶如蒸氣一樣不斷在空中發散,原本只是遊走於脖頸處的煙霧逐漸蔓延至“卡洛”全身,好似整個血管的血液被沸騰蒸發,透過皮膚毛孔不斷揮發掉。
沒過多久,“卡洛”已經被有如蒸氣的煙霧所遮掩,為何不說是蒸氣而是煙霧?因為這陣煙霧完全沒有熱度散發,反而是寒冷的氣息,最後只能看到“卡洛”姣美的臉孔張大嘴掙扎著。
莫爾夫婦與眾人被此景嚇得不敢出聲,更是不敢再做出任何冒失的舉動。
這樣的狀況並未持續太久,僅不過十數秒的時間,卻令所有人覺得好像經歷數小時一樣。
「咔─咔─」“卡洛”的面孔朝上,臉色僵硬,嘴巴不斷吐出怪異的聲音,沒有人明白眼前的“卡洛”發生什麼事,更無人知道這位獵魔者做了些什麼,又想做些什麼。
場面僵持近一分鐘,“卡洛”終於有些變化,口中不再發出聲音,反而自喉嚨深處吐出濃稠的不明氣體,吐出來的剎那間看起來像是黏著的污黑瀝青,卻又如煙霧般飄浮在空中,慢慢匯集成一大片雲狀體,變形成某種動物的形態,一直到黑霧不再自“卡洛”嘴中吐出,她身上的煙霧也漸漸消失,不再由皮膚表面透散。
維里見狀,左手趕緊改抓為扶,右手環抱卡洛細長的大腿,將她輕放在床上。
邪惡的魔物終算是離開卡洛,伴隨魔物離開的還有卡洛身上被燒焦的脖頸與黑色的掌心,再度回復原來雪白細嫰的膚色。
眾人慌張的繞過那團透露邪氣的陰暗雲霧,聚集在維里身後的那張白色大床,懷特也被莫爾先生攙扶在床邊,不安的看著那片雲狀體不斷變化。
沒過多久,黑雲幻化成四隻腳和一條細長尾端呈箭狀尾巴的怪獸,沒有人分得清楚那是什麼物體,而這隻怪獸的體型相當龐大,身長六尺多,頭部還未由雲狀體的型態轉化成形,就又被維里的左手抓住。
「啊─」雲狀體發出嘶啞聲,這時冒出的不再是白煙,而是黑色的煙霧,雲狀體似乎想從手掌中脫逃,不停扭動,黑煙也不時從指縫中竄出,卻仍無法逃出維里的掌心。
維里以命令的口吻:「我在等著。」
「我們需要很多的錢!啊─」雲狀體話還未說完,維里的手一緊,又令那莫名的魔物痛苦哀號。
「我沒騙你,是真的,這筆錢要用來……」魔物的氣息虛弱許多,聲音漸弱,維里聽不清楚魔物的話。
此時,身後卻傳來怪異的笑聲。
「咯咯咯─」身後的懷特不知為何發出怪笑聲。
「懷特醫生?」莫爾先生關心詢問,未料懷特猝然起身推開對方,並順手抄起桌上的十字架刺向維里。
「小心!」萊拉等人來不及阻止。
維里察覺到身後的異狀,斷然將左手緊握,把手中的雲狀團捏爆,再回身踢倒襲來的懷特與十字架。
「咯呵─」不知名的雲狀體魔物再次幻化為雲霧,轉眼間便逃離卡洛的白色房間,憤然大吼:「我記住你了!來自地……」話語隨著消失的魔物逐漸小聲而含糊不清。

「嘖!」維里追了出去,只見暗黑的雲團經由大廳外的小庭院離去,與原本陰暗的天空混雜在一起,雲霧難分,他只得瞪向遠方,發出不滿的語氣。

圖/文/EQUESTER VIR

2014/2/28

Tantibus Venator:Vere-Odium-3


Odium-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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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足以震裂玻璃杯的刺耳嘶吼響徹雲霄。
看似秀氣可人的女孩從那瘦弱的身軀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尖叫聲,足足持續了十多秒,圍在身邊的人驚慌失措摀住雙耳。
「退下!」唯有一名穿著黑袍站在最前方的微胖男子沒有受到影響,他面容肅穆,左手持十字架,右手撐著被翻開的羅馬儀式教典,以莊嚴神聖的語氣喝斥身前的女孩。
女孩長得十分清秀甜美,但神情與態度詭奇,皮膚異樣泛白,而她一如往常,聽到眼前黑袍人的話,隨即停止高分貝的嘶叫:「不把錢給我,就別想叫我離開!」本該是甜甜的笑容出現在這可人的女孩臉上,但這笑容卻帶著令人莫名懼怕的心寒,眼神似空洞無神又似銳利直刺人心。
黑袍者並不畏懼女孩那雙原本該是清澈具有靈氣的藍色大眼,只是此時卻被邪惡的魔靈所取代。
黑袍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欲見這女孩被折磨的模樣,轉身領著眾人離去。

「我……我真的受不了!」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子乾嘔著,他拋下手中的攝影機,急奔洗手間,接連不斷的嘔吐聲自遠處傳來。

「第幾天了?」黑袍中年人的神情看來有些疲累,他向一旁站著的黑袍女孩詢問。
「距那天起是第七天,儀式已經進行四次。」
黑袍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抬頭環顧圍在身邊的人,一對身心疲憊、臉露倦容的夫妻;身著與自己樣式相似的黑袍女孩;以及一位身材高挑、臉蛋姣美的黑髮女孩。
「唉。」他不發一語,低頭嘆息。
眾人只能沉默以對,等待中年人的決定。
沉重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黑袍中年人從手提包中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嘟─嘟─的撥話聲,在這沈寂無聲的氣氛之中,特別突顯出所有人內心的沉重。
「昆塔?我以為你早就弄丟我的號碼。」黑袍中年人還未出聲,另一頭接電話的人率先出聲,這人的聲音很低沈,且帶有一種說不出的古老腔調與喉音。
「我的老天,幸好你沒換號碼,否則我就得親自去找你了。」被稱作昆塔的黑袍中年人慶幸。
「少來,你該知道做我這種工作的人,號碼不會輕易變動。」手機另一頭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口氣聽得出來相當高興。
「這倒是。」昆塔回應的語氣卻十分平淡。
「那麼……這麼久沒聯絡,總不會是想找我吃頓飯?」對方聽出昆塔的語氣並未帶有與老友敍舊的熱情,顯然是為了某些事來找自己。
「不,當然不是,而是我需要獵魔者!」
「嘿!」手機另一端的人以不解的口吻說:「你不會不知道早在十五年前那場變異後,整個紐約,不,恐怕全世界,不管是優秀或不怎麼出色的獵魔者都死傷殆盡了吧?」
「是啊……」昆塔停頓了一會:「所以,我才來找你。」
「這真是讓我難過,十五年來的第一通來電,僅僅只是需要尋找一位獵魔者?」
「這不能用僅僅兩個字來表達我所遇到的困境。」
「這倒是令我難以置信,自那件事後,所有的邪魔事件不也隨著獵魔者消失了嗎?」
「除了你的地盤外,還有不算那些被你管轄的,邪魔事件的確少了許多,但只是減少而不是消失。」
「那麼……」
「我需要獵魔者!」
「范恩斯介紹的你也接受?」
「布魯克林的中毒者范恩斯?」
「嗯哼,與你有些芥蒂的范恩斯。」
「我與他之間並沒有什麼芥蒂。」
「OK,我修正,是你們的老闆有些糾紛。」
「嚴格說來,他的老闆和我的老闆差不多是相同的,算了,雖然不是很滿意這說法,但我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我就把他介紹給你,急嗎?」
「很急。」
「好,我叫那個人今天就過去,不過費用會比十五年前貴上五倍哦。」
「五倍?」對方聽得出昆塔的語氣有些不滿。
「十五年後的今天,獵魔者短缺不光是因為那次事件導致,還有太多的獵魔者沒有傳承下去,再加上這是個賭命的行業,少數僅存下來的獵魔家族都不幹這事啦!有些人轉行當個不太傷人的奸商;或像我一樣成為走私販賣的掮客;再不就當個愚民的政客,一手掌權;一手收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像某個獨立島國,靠著好人緣成為一國總統。
嘿,你知道嗎,一個沒有能力治理小小島嶼的人,卻能憑著帥氣的臉蛋成為統治者,而且在執政黨過半數的情況下,還能把國家搞垮,這聽在身處大美國的我們耳裡,是一件多令人感到好笑的事!」
「好好,我知道了,就照你說的,我在此感謝你的幫助,馬古斯。」

美國紐約劃分五個行政區─布魯克林、皇后區、曼哈頓、布朗克斯與史泰登島。
而曼哈頓又被稱作陶醉之地,是美國人口密度最高的區域。
曼哈頓區是一個匯集世界文化、種族、藝術、經濟、教育、宗教融合之地,有著各種引人入勝的觀光地標,如:百老匯、林肯中心、華爾街、帝國大廈、紐約廣播博物館、麥迪遜廣場花園、時報廣場、自由島的自由女神像等等。
此外,信仰的宗教建築物也是隨處可見,光在第五大道就有數座神聖的教堂林立,像是聖派屈克教堂、聖湯馬士教堂、長老教會;其它還有華爾街的三一教堂、九十街的聖公會、聖巴多羅邁教堂、聖保羅教堂、聖約翰大教堂等。
或許,曼哈頓居民不見得都是虔誠的教徒,對上帝感到敬仰,但在繁榮城市忙亂生活的人們,需要心靈上的歸屬,所以教堂才能在這一片燈紅酒綠的大蘋果市建立起神與人民對話的橋樑。

無月的深夜,天色黑得令人感到沉悶,繁星撒滿夜幕卻抵不過繁華都市火熱的燦爛夜生活,一輛輛汽機車的紅光後車燈,像是流星般飛速穿梭於曼哈頓街道。
這瑰麗多變的夜,宛若知道今晚將會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情,試圖將整個沉重的黑幕降落在曼哈頓這座不夜城,五光十色的夜都雖然持續將不滅的霓虹燈盡情揮霍,但若能自曼哈頓以外的行政區來看曼哈頓,人們是無法像往常般看到燈火通明的城市,反而只能見到朦朧的黑色雲霧籠罩著整個曼哈頓。

對這游移不定的暗影迷霧而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踏著穩健的腳步走入林立於曼哈頓區的一棟高樓大廈,通過警衛的盤查後,搭上通往二十三樓的電梯。

二十三樓的燈閃爍著,銀色的電梯門開啟,男子邁出大步離開電梯,隨即看到一位中年人在一旁等候。
「請。」這名戴金邊眼鏡的棕髮中年人第一眼看到男子,眼神顯得有些訝異於男子的年輕,但他馬上回過神,不等高大的男子開口,便領著這人進入二十三樓層唯一有門牌的屋內,想來整層樓都是這位富貴人士所擁有的住宅。
男子踏入屋內前庭,就看見有數人在此處等候,共有三女二男,其中一對該是夫妻,另外一位中年男子與年輕女孩皆穿著制式的黑色袍服,還有一位身高不輸給高大男子的黑髮美女。

「抱歉,我還未用餐,請問有什麼可以吃的嗎?」高大的男子未等眾人互相介紹,就開口詢問。
中年婦女楞了數秒,才開口回答:「是,有義大利麵條、德國香腸、牛肉三明治。」
「麻煩都來一份,外加一杯不慘水的威士忌。」婦人應了一聲,急忙趕去準備餐點。
「請。」婦人的丈夫領眾人去餐廳。
高大男子邊走邊自懷中取出煙盒,將煙點燃,雖然白色煙霧帶著些許不同於一般香煙的味道,走在後面的黑髮美女卻不甚喜愛,眉頭頓時皺起。
「獵魔者維里?」待眾人一一坐好,黑袍中年人才開口確認這位來者的身份。
「對你們這些神父或者是驅魔師來說,獵魔者這個稱呼就姑且算是吧。」這位體型高壯的男子正是維里,他微微點頭:「你應該就是仁慈的昆塔神父。」
「是的。」身穿黑袍的昆塔一邊回應,一邊審視著維里,他嚴謹的目光似要看透身前這名男子。

維里留著比平頭稍長的髮型,穿著斜扣白色斗篷衛衣與牛仔褲,身形結實英挺,藍色的眼眸不算大,卻深邃迷人,有些童稚的臉蛋與微尖的下巴令他看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但卻配上一頭白銀短髮與蒼白的膚色,令人有種抑鬱迷離的氣質,替維里這個獵魔者的身份更增添一種奇異的、吸引目光的獨特風格。

「那麼─」昆塔無法看透維里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甚至不像以往那些曾經見過的獵魔者,身上帶著獵魔工具─如具有特別魔力的十字弓、槍、炮或刀劍,諸如此類的東西,只不過他既然是馬古斯推薦的人選,或許就該相信馬古斯,但實際上,維里是那個中毒者所介紹的獵魔人,是否該值得信賴?還是抱持著存疑的態度?
「這位是……」昆塔向維里介紹周圍的人,屋主是此次事件的當事人卡洛 莫爾的父母親─莫爾先生與準備餐點的莫爾太太;戴金邊眼鏡的棕髮男子是精神科醫生懷特,負責記錄驅魔的過程;黑髮美女萊拉是卡洛的同校朋友;穿黑袍的女孩則是昆塔的助手,神學院實習生貝蒂絲。
昆塔介紹完畢後,望向貝蒂絲,她點頭示意開始向維里述說事情的經過。

貝蒂絲回憶七天前的傍晚,她在祭台附近準備彌撒要用的物品。
「都記清楚了嗎?」比貝蒂絲還要早一屆的實習生貝克正向她確認。
「是的。」貝克接著告訴她當日彌撒的流程,貝蒂絲突然感到心神不寧,高掛於四周的燈火時滅時亮,緩快不一的閃爍著,耳朵傳來一陣怪異的金屬扭曲聲。
貝蒂絲不經意看了貝克一眼,暗想:「真不虧是未來的神父,絲毫不受異狀影響。」這念頭才剛自腦海中閃過,她隨即推翻自己的猜測。
因為貝克的嘴形微張,停留在剛才與她談話時的姿勢,動也不動,適才還聽得到觀光客吵雜的聲音猝然停止,她有些慌張地回顧大廳的狀況,竟是與貝克一樣。
所有在大廳內的遊客、神父與實習生竟然全部停下動作,呈現各種不同的靜態舉止,有些人正抬起腿來向前跨步;有些人虔誠跪著禱告;有些人坐在椅子上等待下一梯次的彌撒。
不論這些遊客或是神父,沒有一人不是在靜止的狀態。
大廳內溫暖的橘光不時閃爍,反倒形成昏暗不明的畫面,不只令貝蒂絲感到暈眩,昏沈的光色一閃一閃映照在不動的人們臉上,她望著這樣的場景更加感到詭橘不安,彷彿將要發生什麼事情。
「轟隆─」雷聲乍響回繞在她的耳邊,但她沒有被嚇到,反而聽到一種奇妙的呼喚彷彿在傳召自己,令她不自覺的離開貝克,步出聖派屈克教堂外。
貝蒂絲本以為街道景色會與教堂內的情況一樣,遇見靜止不動的人群,結果並非如此,大街如同往常一般,車水馬龍,人潮湧動。
正當她對此感到迷濛不解之際,她在街上不遠處發現異狀,有個穿大衣的女孩伏臥,臉龐朝向內側,耀眼奪目的金色長髮輕柔地灑落一旁,卻沒有任何人看到,彷若女孩是個透明人,然而從旁邊經過的人卻又好似被一種莫名的力量引導自旁邊走過,沒有任何一位過路人踩在女孩柔弱的身軀之上。
「女士─咦?這不是─」貝蒂絲快步走向那女孩查看,她輕輕抱起女孩一看,竟是天天都來教堂禱告的卡洛。
「需要幫忙嗎?」直至此時,行經一旁的路人才發現女孩的存在。
最後,貝蒂絲在路人的幫助下,先帶卡洛去了一趟醫院再返家休息,而卡洛當時的精神狀況雖然很虛弱,但已經可以清楚與自己對話與走路。
當下,貝蒂絲覺得應該沒事了,就返回教堂。
豈知,兩日後,昆塔接獲老友莫爾先生的來電,欲請他與貝蒂絲來看看卡洛,卡洛不太對勁。

「卡洛有些異常。」昆塔這時接著貝蒂絲的話說下去。
「異常?」對於昆塔用異常來形容卡洛,維里有些意外,難道不是單純的惡靈附身或是魔物附體?
「你沒聽錯,就是異常,卡洛很安靜,完全不會自殘傷人或破壞任何東西,但她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令我無從判別。」昆塔微胖的臉頰上下晃動,肯定自己的用詞,他向懷特伸出厚大的手掌,懷特將攝影機遞上,昆塔按下播放:「這是第一次的驅魔儀式。」

unoduotresquattuorquinquesexseptemoctonil。」自液晶螢幕的喇叭傳出模糊的語言,腔調十分古老,喉音低沉但仍聽得出是女性的聲音。
「你是誰?為何附在虔信於主的孩子身上?」昆塔雄厚的音嗓充斥著莊嚴的號令。
unoduotresquattuor。」“卡洛”並不理會昆塔的問話,只是喃喃自語,迅速未停歇的話語連貫下來,昆塔聽不清楚,但他聽得出來這是古老的拉丁語,只是腔調比起之前所遇的案例更重,一時之間,他還無法判斷出對方說了什麼。
「我以主耶穌基督之名,命你離去!」昆塔試探性地用拉丁語喝斥這不知名的邪靈,充滿靈威的十字架展露在女孩面前。
“卡洛”哈哈大笑,笑聲有如喉嚨卡著東西不斷吞吐的氣息,她面露猙獰以通用英語大罵:「你這隻無能的狗、被圈養的豬給我滾遠一點。」“卡洛”指著莫爾夫婦:「把錢留下,我就會讓這女孩好過些。」“卡洛”說完後,嘴角上揚泛起一抹令眾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冷笑。
對於卡洛反常的態度,昆塔心裡有些疑慮,卡洛的案例不同於自己曾經承辨的驅魔事件,甚至在他記憶中以及同僚的記錄,從未遇過如同卡洛般說話條理分明、不會做出自殘害人舉止的惡魔,而且他分毫察覺不出卡洛身上附有邪靈的氣息。
他甚至一度懷疑卡洛不是被附魔,而是精神異常,因為卡洛的信仰是多麼虔誠忠貞。
昆塔早在莫爾還未發跡時就已熟識,直到莫爾結婚生子,甚至卡洛的受洗禮也是昆塔主持,所以沒有人比昆塔更清楚瞭解卡洛內心對上帝的敬仰有多堅定。
望著“卡洛”有些消瘦的臉蛋,他迷茫了,他無從判斷,甚至不願相信可憐的小卡洛患了所謂的精神異常或是人格分裂的病症,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卡洛是被魔靈附身。
因為已被科學驗證的精神病症,並不容易治癒。
面對毫無殺傷能力的“卡洛”,昆塔以十字架、禱詞、經文與聖水的驅魔儀式,竭盡所有心力嚐試驅逐附在“卡洛”身上的魔靈。

「結果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樣……」昆塔按下停止鍵,驅魔四次全都徒勞無功,昆塔看向維里:「我本身雖然是堅信傳統的驅魔師,但也曾遇過疑似附身,實為精神異常的病患例子,所以我不會為了自身的信仰與職責,就將主的孩子恣意宣判罪名,而不願承認所謂的魔附假象。」
昆塔停頓數秒,希望維里能理解自己目前所處的立場,接著指向懷特:「懷特博士是精神疾病領域的專門醫生,多年來,記錄不下百件的附身與精神異常病例。」
懷特接著說:「我是個虔敬的信徒,但對於自身的職業與專業知識研究,我是個絕對的科學實證者,也因為如此開啟我與主的再認知契機,我並不否認有魔附現象,但我更注重魔附假象的存在。
按照我的經驗來分析,卡洛跳脫這二種情況,反而比較相似雙重或多重人格。」
「為何這個病症會在此時發作?難道小時候都沒有徵兆?」黑髮女孩萊拉提出疑問。
「或許該這樣解釋,卡洛的另一個人格可能是長期壓抑或其它原因所締造出來,經過某種刺激將這個人格從內心爆發或解放而取代原有人格。」懷特解釋。
「爆發或解放?」萊拉不懂這兩個用詞有什麼不同。
「一種是出自於內心武裝防備,為了保護自己而將卡洛原本的人格轉換過來;另一種則是卡洛原本的人格知道有另一個人格存在,依照自己的意願將那個人格釋放出來,而原本的人格則躲藏到內心深處。」
「難道您的意思是指,卡洛原先的人格將不會回來?」萊拉的臉色有些慘白,她沒想到小卡洛的情況那麼嚴重,原本只是聽說卡洛病了要請假,於是今天抽空來看看,卻沒想到遇見了神父與精神科醫生。
更離奇的不只如此,而是神父驅魔失敗,還求助於所謂的獵魔者,這個只能在小說、電影中出現的虛構人物,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也在電影中扮演其中一個角色。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這只是我的臆測,因為卡洛的現況並不具有魔附現象,她十分冷靜,或是說態度異常冷漠,並且能很清楚表達她的需求。當然,她需要做更多更精密的電子儀器檢查,才能驗證我的假設是否正確。」
「不可能!我的女兒絕對沒有病!我非常肯定她是被惡魔附身!」莫爾先生很不滿懷特的推測與建議:「我絕不會讓她被人用看怪物的眼光去接受你們的實驗。」
維里不發一語,他想明白大家對此事的看法,眼神望向神學院實習生貝蒂絲身上,畢竟她是第一個與昏迷的卡洛接觸的人。
「我雖然是神學院實習生,對主耶穌有著虔誠的信賴與敬仰,我也相信上帝與撒旦的存在,但有關於卡洛或是其它魔附現象的推定,現階段我無法相信。」貝蒂絲表達出堅決不信的態度。
維里笑了笑,毫不在意眾人掃向他的眼光,他說:「我一點也不在乎你們信不信上帝或惡魔附身,我來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獵殺魔物。」
「就憑你?我承認你看起來很強壯,但你連電影中基本該有的十字架或聖水都沒有,根本是個騙子!」貝蒂絲呶著嘴,比起驅魔師、神父之流的人物,她更不相信獵魔者這種毫無根據的角色。
因為貝蒂絲強硬的態度,令餐廳內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直到莫爾太太將餐點遞上來。
「謝謝!」維里向莫爾太太道謝,二話不說隨即享用美味的過時晚餐。
被維里無視自己的態度,貝蒂絲心中更是惱火。
莫爾夫婦忍著急切的心緒,靜待維里用餐,雖然他們對於眼前這位聽都沒聽過的職業,再加上又是年輕得像是大學生的男子,感到無法信任,但既然維里是昆塔神父所尋求的人,那麼就該相信昆塔神父的決定。
莫爾夫婦以求助的眼神望向昆塔,昆塔只是點點頭安撫兩人,然後靜靜的看著維里用餐。
昆塔並非不信任維里而刻意將整個場面製造成這樣的氛圍,只是他不了解眼前這位比想像中年輕的獵魔者來歷與個性。

以前,有很多的獵魔者,來歷並非只有傳承於古老的獵魔家族,還有許多歷史未記載的偉大獨行者,以及隱於世界各地的獵魔傳承者,他們不只躲過曾經想要獵殺、清算他們的天主教、基督教與其它教派,甚至還顛覆中世紀那個年代最強盛的基督教國家與在軍事修士會下成立的騎士團。
昆塔鮮少與獵魔者有所交涉,但就他所知的獵魔者,獵魔能力絕不能以尋常驅魔師的水準來臆斷,而且其個性大多怪異難相處,他個人猜測這可能與獵魔者傳承時的訓練有關,肯定是有如惡夢般的訓練,而造就個性古怪或心理異常的獵魔者。
然而這僅僅只是他個人對獵魔者這個職業的推測,因為他不了解獵魔者是怎樣的一種特殊存在。
所以昆塔面對完全不熟悉的獵魔人維里,他不希望做出會惹惱維里的舉動。
尤其是對方在用餐時。
昆塔不經意想起斷了一截手指的波克斯與他的故事。
當然,昆塔雖然並非刻意放任貝蒂絲冒著刺激維里的可能性,但其實是藉此試探對方的行事風格。

維里並未用太多時間,就將義大利麵與香腸吃得一乾二淨。
「咕嚕─」他將最後一口威士忌倒入口中,拿起盛著牛肉三明治的盤子起身:「走吧,我想看看卡洛,我對她說的話很感興趣。」

圖/文/EQUESTER

2013/12/13

Tantibus Venator:Vere-Odium-2





Odium-2


「被鎖在門後有形有靈的人─有形的枷鎖只能困住有軀殼的人,唯有上帝的命令才能束縛無形的靈體……」

「她像變了個人,不只對我們不理不踩甚至還對我咆嘯,就連貝蒂絲女士送她回家,她也完全沒印象!」一位中年婦女臉上滿是淚水,她的容顏未施任何妝扮,身上也只是套了件輕便的連身洋裝,不停地向眼前身穿深色長大衣的中年人與年輕女孩哭訴。
「我知道了。」中年人臉色顯得嚴肅,身旁的年輕女孩卻一臉狐疑,此外,還有兩人圍在他們的身邊;一位是婦人的丈夫;另一位則是懷特醫生。

中年人和年輕女孩脫下長大衣,婦人的丈夫連忙接下,掛在設於玄關旁的置衣間。
這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有著一頭修剪得極短的平頭金髮,下巴的鬍子也理得很乾淨,沒有殘留任何鬍渣在上面,紅潤的臉頰和他的身材一樣有些微胖,若非現在的狀況不允許他露出笑容,否則婦人與其丈夫都將會誇讚他是一個慈祥和藹的人。
脫下長大衣的中年男子,露出裡面所穿的黑色袍服,年輕的女孩自黑色手提包中取出紫色肩帶,輕繞在男子的脖頸,讓肩帶兩端繡著白色的紋樣垂在胸前,再取出一本厚重的黑皮書,封皮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做成,邊角有些磨損,但無損於眾人對這本有些歷史性的黑皮書的尊重,男子向年輕女孩點頭致謝,並自懷中取出類似Miss Dior小瓶裝香水的透明瓶子,瓶中洋溢著淡淡的令人感到莊嚴的能量之水,男子準備好後,回望年輕的女孩:「貝蒂絲?」
被稱作貝蒂絲的年輕女孩,並未像男子一樣披上肩帶,只是拿著和先前遞給男子那本黑皮書一樣的書,雖然外觀、厚度看起來相同,黑色封皮卻沒有任何磨損,這是一本全新的黑皮書。
不單如此,這本書看起來絲毫無法和男子手中拿的那本書那般,散發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氣息。
貝蒂絲另一隻手也沒空著,同樣拿著裝有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她用力向男子點頭,似是顯是自己堅定的信心與毅力。

中年男子確定貝蒂絲準備好了,指示跟同領路的婦人上樓,其餘人尾隨在後,經過一處小廳後,停在一間有拱門造型的房門前。
「懷特醫生,請錄音並準備好錄影。」懷特按照微胖男子的指示,左手按下錄音筆的錄音鍵,右手將小型的液晶螢幕攝影機置於戴著金邊眼鏡的前方,對著男子點頭表示一切都準備好了。
微胖男子點頭環顧眾人:「記住,不要聽她的話;不要向她提問;不要相信她所說的任何一句話,更不可回應她的請求和問題,你們只能站在我和貝蒂絲的身後,專心……」
微胖男子語重心長地再三交代完重要事項後,伸出厚實的手扭轉門鎖上的鑰匙,輕輕推開白淨得有如天空中的雲朵的房門:「讓我們開始吧!」

斑駁生鏽的厚重鐵門被推開了。
一名長髮男子走進來,他噘著留有八字鬍的嘴,睥睨著眼前坐在椅子上,背對自己的黑人。
這個微瘦留著爆炸頭的黑人看來相當年輕,不高不矮的中等身材,雖然有點瘦但看得出來這人有著經常鍛鍊的結實肌肉。
只不過他現在的處境不太好,不,不是不太好,應該說非常差,而且他即將面對更加殘酷的虐待。
只穿著長褲的黑人,眼睛被矇住,雙手被反綁在椅子後面,兩隻腳同椅腳綑在一起,結實的胸肌與六塊腹肌被麻繩一圈圈緊縛在椅背,造成數條皮膚向內深陷的瘀傷痕跡。
「小子,你有麻煩了!」長髮男子從後面拉掉黑人的眼罩,自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這把是SEAL專用的M37,用來劃破喉嚨可以說是毫不費力,但想要慢慢折磨人也不是不可以。」他將M37輕抵在黑人臉上。
短刀的尖刃順著黑人的臉龐滑下,沿著下巴、喉嚨、胸口直到下腹部,尖刃抵到黑人的褲襠處才停下來,一條淡淡的血痕自皮膚外層浮現。
長髮男子很懂得如何恐嚇他人,從進入房間到現在,都一直站在黑人的身後,沒有讓黑人看到自己的面貌、身材和手中的短刀,因為無知的恐懼才是最高級的恐嚇。
「別、別亂來!」年輕的黑人嚥下口水,神色雖然看似十分鎮定,但慌張的語氣早已出賣他。
「抱歉啊,小子,誰叫你敢打安繆的壞主意,這本該是一項不錯的交易,但你竟然拿假貨來換,把我們當猴子耍嗎?」長髮男子愈說愈氣憤,手起刀落,反手握在掌中的M37狠狠刺入褲襠。
「等等!這是誤會,我可以解釋清楚,我願意賠償兩倍的價錢!不要啊─」黑人只能對著地上的影子劇烈掙扎。
對方手中發出銀光的短刀卻不給他任何機會解釋,嚓地一聲,黑人的身子抖了一抖,銀刀前半截穿透椅墊。
滴─滴─,如水般的液體順著刀刃流到刀尖後,滴滴嗒嗒落在地面上。
「幹!」長髮男子抽出短刀甩了甩,灑落在牆面上的不是鮮紅色的血液。
「居然尿褲子了!」長髮男子一邊埋怨一邊用黑人的臉當作抹布,擦拭著M37短刀。
「老兄,我和不朽的安繆有過幾次交易,怎麼會欺騙安繆呢?」尿濕褲子的黑人急著解釋,他的神情不若之前那般害怕,彷彿先前驚慌的神情都是在演戲,唯一可以證實他害怕的證物,就只剩穿在身上尿濕的褲子以及椅子下的那灘黃色液體,而他的畏懼感似乎隨著那泡尿而去。
忘了一提,還有一把尿騷味的SEAL專用M37短刀,和黑人臉頰上混著微濕的汗水和尿水,都能證明黑人真的害怕被人捅一刀,當然,任誰遇到這種狀況都會害怕。
「不管是不是誤會,欺騙安繆的人只有一個下場,用血來償還吧!」長髮男子凶狠的目光掃向黑人的後腦門,短刀雖然已經擦乾,但仍殘留騷味十足的特產,這令長髮男子更加憤怒。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我的朋友會找你,不,安繆也會因此找你算帳!」
「朋友?」長髮男子眉頭一皺:「沒聽過你這個投機者有什麼朋友!」
「有、有,你老闆安繆和我交易很多次了,雖然稱不上是朋友,但也有些關係啊!」
「是啊,只是這關係單純是詐騙者與差點被詐騙,僅此而已。」
「等等,那中毒者范恩斯聽過沒?我和他的老闆做過幾筆買賣!」
「沒有!」長髮男子手中的刀再次揮向黑人的胯下。
「仁慈的昆塔?他的老闆和我有交情!惡魔拉米亞是我老闆!中立者馬古斯是我兄弟!」黑人歇斯底里胡亂尖叫。
「馬古斯?曼哈頓的中立者?」原本揮向黑人胯下的刀頓了頓:「哼,別以為胡亂搬個有點名氣的人就可以救─啊─」長髮男子話還未說完,握著M37的右臂整隻被扭到背後,短刀掉在地上。
「嘖,我可不是你的老闆!」
「維里!」黑人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便知自己得救了,欣喜地歡呼這個救他的人。
「外面的人呢?」長髮男子咬著牙忍痛斥喝。
「抱歉,我請他們先睡一會。」被黑人叫作維里的男子,用另一隻手解開綁在黑人身上的繩子。
「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不是安繆嚒?」
「那你還敢這麼做,你這樣無疑是想和安繆開戰!」
「我可不想做這種蠢事,只是這次和你們交易的東西有我一份!」
「這事安繆絕不會善罷干休,不管是這次交易還是投機者瑞斯,或是你這個狗娘養的維里!」
「嘿,別這樣嘛,老兄,做生意是講信譽的,我達德納瑞斯說了會付兩倍賠償金就會付,外帶揪出給我這批貨的人,我也是受害者啊!」黑人解開綁在腳上的繩索,再次向長髮男子解釋。
「……」長髮男子遲疑了好半會才開口:「這事我不能做主,先放開我,我必須和代理者報告!」
瑞斯看了維里一眼,維里聳肩表示無所謂的樣子,才將手放開。
長髮男子隨手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心想這人下手還算有些分寸。
「哼!」他冷哼著轉過身來,左手順勢掏出貝瑞塔M9手槍,不只槍口對準敵人,雙眼也死盯著眼前的男子,這時才知道偷襲自己的人長得什麼模樣。

這男子上身穿著雙斜釦白色樣式衛衣連著斗篷帽,下半身搭配黑色牛仔褲,衛衣與牛仔褲裁剪適宜,將這名被稱作維里的男子健壯的體型完美展現出來。
維里身高約一百八十多公分,肌肉分佈勻稱且不是那種過度健身練出來的大塊畸形肌肉,而是練過某種武術或格鬥技的肌肉體態。

維里無視對方持著貝瑞塔手槍對準自己,他從懷中取出紅色包裝金色字樣的盒子,這是他向來慣抽的大衛杜夫,除此之外,他還很喜歡抽台灣出產的茶煙,這是一種很特別的煙,用茶葉取代煙草,味道獨特清香,只是很難入手。
這次瑞斯與安繆的交易中,其中有一樣物品就是來自台灣特產的茶葉煙。
維里剛叼上香煙,瑞斯就馬上取出打火機點火,維里向他點頭致意,看了一眼前方未乾的椅子,又瞄著不好意思的瑞斯,他搖頭苦笑坐到另一側的椅子。
自稱是達德納瑞斯的黑人則站在維里旁邊,一副忠心耿耿傭人的模樣,對著眼前臉色不善的長髮男子,張大嘴露出與膚色呈強烈對比的牙齒笑著,這牙白到幾乎可以清楚映照出槍口的模樣。
「喂,沒瞧見我手上的傢伙嗎?」長髮男子心想,這名叫維里的男人,膽子可真不是普通的大,難道這人真是有來頭的人物?
「沒人告訴你,你的微笑很容易突顯你的智商高低?」維里不理會對方,右手食、中指夾著煙,濃濃的白色迷霧從他那有些細薄的雙唇之間吞吐出來。
「有啊!以前我祖母就說我的微笑看起來像聖徒,而聖徒都是智商高於二百具有超能力的人,可以治癒他人的心,所以我祖母叫我無時不刻都要微笑對人。」瑞斯十分自豪。
「喂,你們在搞什麼?」長髮男子對於無視自己的兩人感到怒火漸升。
「我不得不說你祖母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維里不禁揚起嘴角。
「可不是!」瑞斯並未聽出對方意有所指,反而揚起頭來自傲地附和。
「那現在你祖母又怎麼說?」
「……」瑞斯這時臉色有些古怪,沒有回答維里。
「嗯?」
「她說……她說男人應該要沉默穩重,不苟言笑……」維里聽瑞斯這麼說,忍不住拍腿大笑。
「他馬的!」長髮男子的忍耐已到極限,他憤然扣下板機。

喀嚓─
Oh, oh Shawn, I think I’m cute. I know I’m sexy…… 」一首搖滾樂竟自長髮男子身上響起。
包含長髮男子在內,三道視線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是長髮男子外套口袋裡的手機所發出的鈴響。
「……」房間內的三個人相視不語,直到鈴聲再次循環:「Oh, oh Shawn, I think I’m cute─」長髮男子終於忍住尷尬的神情接聽手機:「什麼事?」
「把電話交給維里!」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聽來十分低沉不帶任何語調,且口音有些怪異,長髮男子聽不太清楚。
「真理?」
「拉米亞 維里!」
「維里?拉米亞 維里?你是誰?」長髮男子這時總算聽懂電話裡頭的人要找誰。
「中立者馬古斯。」這人的語氣依舊不冷不熱。
「曼哈頓的中─」長髮男子聽到這人的名字,語氣遲疑了一下。
「瓊斯,別浪費我的時間,你沒看過我,不過我曾經派馬克去布魯克林和你交易過贓貨,還幫你洗過七次錢,另外,你老爸和你搞外遇幽會的那間房子,也是馬克借給你們的。」
「什麼?我老爸搞外─」長髮男子一臉不可置信,這秘密除了好朋友馬克知道,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而且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老爸也搞外遇並且還向好友借房子,這時他才肯相信電話裡的人是馬克的老闆:「知道了……」他將手機丟給維里:「找你的!」

「你是誰?」維里詢問電話那一頭,瑞斯湊耳偷聽。
「馬古斯,中立者馬古斯」電話裡的人刻意加強語氣。
「嘿,曼哈頓的中立者,我聽過你,但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交情?」
「雖然是中毒者范恩斯介紹的,不過我也注意你好幾年,你將你的名聲打得十分響亮!」
「那麼是什麼風將你吹來?」
「給你機會欠我一個人情。」
「不、不,老兄,你似乎搞錯了,這個交易是屬於惹麻煩的瑞斯,應該是他欠你人情。」
「嘿,兄弟,我是投機者瑞斯,不是惹麻煩的瑞斯!」瑞斯向維里抱怨,不該這麼說自己。
「老弟,搞錯的人是你不是我,欠我人情這件事是指─你該做做你的正職!而不是幫瑞斯解危!」
「那這樣該是你欠我人情,因為你來找我幫你解決你的大麻煩!」
「若你真要這麼認為,我也無所謂,不過瑞斯的事,就讓不朽的安繆去做裁決,我也不需要欠安繆。」
「等等!我答應了!您卑微的僕人願意欠無上尊榮的您一個人情!」瑞斯插口大喊。
「去你的,瑞斯,我可沒答應。」維里否認。
「老弟,難道讓你欠我一個人情,會令你如此坐立難安?」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聽來依舊是不慍不火。
「這是一個承諾!既然你透過范恩斯觀察我很多年,你就該知道我是不會違背約定好的諾言。」
「你放心,承諾只會拿來用在你的工作,絕不會用在別的地方,這是我中立者馬古斯對你的保證。」
「既然你都這樣說,我也沒什麼理由拒絕讓自己欠你一個人情了。」
「那麼等會就……」
維里與電話中的馬古斯談了一會後,將手機交給瑞斯。
「我的主,感謝您讓您的僕人有機會聆聽您的教誨。」投機者瑞斯知道和安繆的糾紛有了轉圜餘地,隨即向馬古斯大拍馬屁。
「別開心太早,惹麻煩的達德納瑞斯,為了你的麻煩我必須要欠安繆人情,所以你得付五倍的交易金額給我。」
「什、什麼!」瑞斯很想大聲抗議,但一方面不想惹上安繆,另一方面又畏懼馬古斯的勢力。
「有問題嗎?」雖然只是透過手機傳來平淡的語氣,但瑞斯仍能感受到一股不凡且難以拒絕的威權。
「知、知道了!」
「很好,把手機還給長髮的。」
瑞斯一臉哀怨,將手機還給長髮的瓊斯。
維里見狀只是微微一笑,或許他正慶幸事情就這麼解決了,否則就算把瓊斯打昏逃走,和不朽的安繆的糾紛仍未解決,瑞斯遲早逃不過勢力龐大的安繆追殺,至於自己是否會因此惹上麻煩,他倒沒多想,因為維里若是害怕安繆的勢力,他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這次交易的糾紛,我會和代理者安繆談,明天中午馬克會找你把這筆帳結清。」
「是的……」
「讓他們走,貨物也讓瑞斯帶走!」
「……好。」瓊斯雖然心有不甘,但既然馬古斯把事情都擔了,自己也不用再去找那個神秘的代理者安繆解釋。
「嗯,看在你那麼乾脆,我就再告訴你幾個消息。」這時電話中的口氣聽起來似乎相當滿意:「華盛頓那邊有一批軍火被三月幫的人截了,這批貨和議員還有中東那邊有些關係,安繆在塔克瑪那邊安插的狗似乎是三月幫的叛徒,你們最好調查一下,或許整個塔克瑪城的狗都有問題。」
瓊斯一聽精神大振,這個消息雖然聽來透露的不多,與安繆有關的就只有塔克瑪城的叛徒,但實際上還包含這批軍火的流向,以及背後的來源與運作,若能好好操控這則消息,不只軍火能分一杯羹,還能搭上中東和議員這兩條線,順便藉著三月幫叛徒之名清理掉塔克瑪城那邊的韓國幫派。
瓊斯興高采烈地與馬古斯談完後,便將兩人放了。

瑞斯坐上自己的黑色貨車,搖下車窗,將一條台灣特產的茶葉煙遞給維里。
「老弟。」維里只取一包煙,剩的塞還給對方,他自紅白包裝的茶煙盒抽出一支煙,瑞斯為他點火,維里端視瑞斯的面孔。
眼前的黑人雖然鍛鍊出十分結實的肌肉,但臉色仍顯十分稚嫰,看來不過十七、八歲左右。
「明年滿十八了吧?」
「對啊!」
「入伍當幾年兵吧,別再幹掮客這事了。」瑞斯望著維里自口中吐出的茶煙裊裊升起,帶著不同於一般煙草的味道,有種淡淡清香茶味的芬芳發散在空氣之中。
「老兄,你不會是因為今天這件事,所以─」
「不是,只不過這事做下去,太沒有保障。」維里把玩著手中長條狀的東西:「忘了還給他。」
「那以後你的東西要去那弄來?」
「這你就不用煩惱啦!這批貨先放你那,我改天再找你拿,快滾吧。」維里將手中的黑色物品丟給瑞斯,跨上Harley Davidson出產的復古FLE Panhead重型機車,揚長而去。
瑞斯望著維里逐漸消失的背影:「這不是……」瑞斯瞪著大眼,驚訝的盯著手上黑色長條狀的物品,竟是M9彈匣,維里是何時自那長髮的瓊斯手中卸下……

Oh, oh Shawn, I think I’m cute. I know I’m sexy…… 」美國摔角巨星HBK所唱的sexy boy歌曲再次響起,此時,長髮的瓊斯正準備找人聯絡華盛頓相關事宜。
「喂?」
「有件事我忘了說。」電話那頭是中立者馬古斯。
「是……?」瓊斯一聽是馬古斯聲音,隨即打起精神,心想不知對方又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消息。
「你可能搞了你的新母親,你現在外遇的對象很可能是你未來的母親,不過前提是你老媽同意和你老爸離婚,而且你老媽不會砍了他,還有,你老婆也曾向馬克借房子搞外遇,只不過她的對象是個女的,她是TomBoy……」
瓊斯聽到此處,兩眼一黑,再也沒聽到馬古斯後面說些什麼……


2013/12/2

Tantibus Venator:Vere-Odium-1




Odium-1

  Ego audivi!」

  諾大的表演舞台,架著數盞發出強烈黃光的聚光燈,投射在舞台中央展現曼妙舞姿的女孩,只見這年輕的女孩輕盈靈巧地在深色木板舖成的舞台,精準的配合音樂旋律扭動身軀,非但沒有受到台下一雙雙盯著她的眼神所干擾,反而跳得更加賣力。
  這女孩完全無視那些審視般的眼光,她沈浸在自己所構築的舞蹈世界,那怕僅是詮釋布羅肯峰之夜一幕中的精靈,她仍舊全心全意投注於只是舞台一隅的小角色。
縱然只是一個只有幾分鐘、毫不起眼的與眾人共舞的妖精,卻掩不住女孩對於舞蹈所展露出來的天份。
所以,才會有台下那些莫名的眼神,那些有關於仇視、嫉妒、讚佩、驚訝等種種心思的視線,全部都映照在這女孩身上。
女孩很清楚自己所擁有的舞蹈才能,所以才會選擇就讀這間舉世聞名的藝術學校─朱利亞德學院。
這位藍眼金髮的女孩結束了她的舞蹈,帶著柔和的笑顏向台下的人致意。
她有著標準美國人的耀眼金髮與天藍色眼珠,手腳與體型雖然纖細卻不同於時下模特兒般的病態骨感,反而有著適宜而不突出的肌肉線條,隆起的胸部與翹臀令她的身型更加完美。
台下眾人毫不吝嗇地響起掌聲,女孩再一次向眾人致意後走下舞台。

「卡洛 莫爾?」
「是的,教授!」
「嗯,看來明年可以準備為她排一部劇了!」
「我也這麼認為,雖然還有些生澀,但經過這次的表演,一定能讓她脫胎換骨!」
「瓦爾普吉斯之夜是惡魔記十幕中第幾幕?」
「第四幕!」
「不上不下啊!最令人想要打瞌睡的時刻。」
「這也沒辦法,剛好缺這個角色,想說就讓新生試試。」
「好吧,就這樣!學院很久沒有出現像這樣的原石了!你可要好好栽培她!」
「這是一定的。」
  院長結束了與卡洛相關的話題,交待幾句有關這次惡魔記舞台劇的表演事項後便離開了。
  
  這位被教授譽為原石般的女孩─卡洛 莫爾,出生自美國紐約的富裕家庭,其父親是莫爾科技公司創辨人,她是家中的獨生女,因而倍受莫爾夫婦疼愛,並且依著卡洛的喜愛與興趣,讓她就讀世界著名的藝術表演學院─朱利亞德學院。
  
  朱利亞德學院位於美國紐約曼哈頓的林肯中心,以培育音樂、舞蹈、戲劇專業藝術家聞名世界。
  至於教授口中的惡魔記,是學院為了歡迎自瑞典而來的傑出校友們而排演的一齣舞台劇,因適逢瑞典五月一日的傳統節日─瓦爾普吉斯之夜,故而安排德國大文豪歌德著作的浮士德舞台劇,將瑞典節日瓦爾普吉斯之夜,安插於惡魔梅菲斯特為了誘惑浮士德,帶他參加的群魔之夜,
但瑞典傳統節日─瓦爾普吉斯之夜,是人們為了迎接春天到來的慶祝日,在晚上點燃篝火以示節日慶賀的信號,人們在篝火旁歡愉地唱歌跳舞,而非浮士德中惡魔、女巫與妖精的狂歡夜,所以惡魔記改以另一種形式來呈現瓦爾普吉斯之夜,故這一幕所要表達的涵意也就不是那麼重要。
瓦爾普吉斯之夜既然已被修正,那麼從另一角度來看,這舞台劇並非是要歡迎來自瑞典的校友們,反倒像是單純形式上的表演罷了。

「呼~」卡洛步入舞台後方的準備室,鬆了一口氣,她其實不如表面上看來那樣鎮定,她很清楚台下有多少人對她反感與厭惡,這種讓她不舒服的態度與眼神,自幼成長至今,一路走來從未少過。
她明白這是基於大家對她的排斥,除去富貴家庭的緣故,令她的成長之路平順,卡洛長得漂亮又聰穎,所以很多人對她不只是羨慕,還包括了妒忌,僅只因為她擁有的一切。
卡洛早在中學時期就飽受他人欺負,最後因為虔誠的信仰令她走過這一切,她懂得去接受與善待別人,並且加倍努力做好身為一個天主教徒該做的善事。
「嘖嘖嘖,瞧瞧,小卡洛兒只不過是個新生,居然能夠得到演出的機會,我猜這不光是用錢買來的吧?應該也徹底善用她那火辣辣的性感肉體!」一名長相清秀的女孩,在另一人的耳邊悄悄講著,雖說是耳語,其實聲音大得整個舞台後方都聽得一清二楚。
反倒是與之交談的那位青年正望著卡洛,臉色顯得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
「如果妳把練習的時間都拿來耍嘴皮、製造謠言,妳將連扮演精靈的機會都不會有!瑪麗。」自舞台後面另一頭傳出略為嚴厲的語氣,令那名女孩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萊拉!」卡洛望向聲音的來處,看到一名高大英挺的女子,她戴著無框眼鏡,臉色雖然有些嚴肅,卻掩飾不住她的俊美,黑色俏麗的短髮令她顯得英姿俐落,配上黑色的眼珠與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更突顯她那異國風味的神秘感。

這位被卡洛叫喚的女子─萊拉,雖然有著近兩公尺的身高,但體型完全是模特兒的標準身材,有美胸、纖腰與翹臀,還曾經受邀參與維多利亞的秘密內衣走秀,可以說是朱利亞德學院的明星。

「哼!」中傷卡洛的女孩叫作瑪麗,見到萊拉自另一處走來,隨即扭頭轉身離去,周遭的人也馬上散開。
「謝謝妳。」卡洛眨動深邃的藍眼珠,自然地流露出興奮與崇敬的神情向萊拉致謝。
「我期待妳明年爆炸性的演出,小卡洛!」萊拉收起肅然的面孔,對卡洛露出笑容,伸出極具美感的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卡洛軟綿綿的腮幫子,她在這次的惡魔記舞台劇中,反串主角浮士德,而惡魔梅菲斯特則由瑪麗扮演。
卡洛頓時露出羞澀的笑容。
萊拉並未在卡洛身邊多作停留,替卡洛加油打氣後便離開了。
卡洛望著萊拉優雅的背影,她清澈有如天空般的藍眼睛滿溢著幸福的情感。

當日劇團結束所有排演已經是晚間六點多,夜色悄然落下,天空顯得有些昏暗,但熱鬧繽紛的街口閃爍著各色霓虹燈光,彷彿在宣告紐約的另一個新生活開始了!
卡洛與萊拉和其他團員在中央車站道別,打算步行到位於第五大道的聖派屈克大教堂,進行禱告後再搭車回家,這是她每天下課後的固定行程。

「不知道回去的時候,媽會煮什麼?」卡洛踩著輕揚的步伐,自公園大道穿越麥迪遜大道,或許因為今天和偶像萊拉有著較親膩的互動,她的心情顯得十分歡愉,胡亂哼著自己編的曲子朝著五十街而去。

Ego sum comeing!」

一轉進五十街的轉角,鬧街中本該有的雜音、叫賣聲和人宛如約好一樣,瞬間消失不見,在卡洛身後卻不斷地輕喚那清晰可聞的呼喚聲,猶如耳語般的溫柔呢喃。
卡洛聽不太懂那句話,只知道最後面的字是comeing
「來了?」她本來不打算回頭去看發聲叫喚的人,因為她並不認為那個人是在叫自己,但不知為何,那個人說出的話語似乎具有某種魔力吸引著她,令自己情不自禁回過頭去。
後面並沒有任何人或影子的存在,甚至連路過的車子也沒看到,卡洛微皺眉頭,雖然有些疑惑,但依然繼續往前走。
卡洛此時仍未注意到周遭街坊的變化。
街景雖然依舊,店面也如往常般開著,空氣中還飄散著各種美食的香味。
但是,卡洛行走的街道上卻沒有任何人、車與聲音,整個世界如同靜默一般。
直到卡洛走過第二間店舖時,她才猛然驚覺這怪異的現象,目光所遍及之處如無人之城,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握住掛在胸前微微散發著白金色光芒的十字架。
一聲有如自喉嚨深處發出的喉音,咯咯作響,街上原本還亮著的路燈、店家的照明隨著空中降下的黑暮熄滅了,就連卡洛身後的建築也隨著黑暮的降臨而如同氣泡般逐漸消失。

Ego sum comeing!」

原先聽來具有招喚卡洛回頭的魔力呼喊聲,這時聽來卻令她深感恐懼,她趕緊加快腳步向聖派屈克教堂前進,卡洛雖然沒有回望身後的街道景色,卻能察覺出後面的人、事、物逐步消失,適才還能聞到剛出爐的麵包香味也嗅不出來,甚至連空氣的流動也無法用皮膚感觸到,彷彿身後所有的一切都被黑色暮靄所吞噬。
這種隱形的壓迫令卡洛內心感到無盡的惶恐,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喘氣聲伴隨著瘦小的身軀畏怯地顫慄。

Ego audivi!」
Ego sum comeing!」
Ego audivi!」
Ego sum comeing!」
Ego audivi!」
Ego sum comeing!」
Ego audivi!」
Ego sum comeing!」
Ego audivi!」
Ego sum comeing!」
Ego audivi!」
Ego sum comeing!」

原本只是在身旁溫柔般的耳語,倏地,竟一連串爆發出猶如魔鬼的嘶啞聲自卡洛身後狂歡尖叫,她的淚水早嚇得自那完美無瑕的臉頰滑落下來,被那突如其來的喊叫驚得那纖弱的軀體重重地顫了一下。
這一驚顫,令卡洛解除身體所有的防備與僅存的氣力,她那被黑色絲襪所包裹住的一雙勻稱美腿頓時軟弱無力,令她癱瘓在地。
  瞬間,巨大的邪惡暮氣迅速自後方竄上,將卡洛徹底吞噬入迷霧之中,原本還能見到身前的街色猛地被貪婪的邪氣所噬,黑暗自四面八方籠罩著她。
胸前的十字架所發出的白金光輝,也被這股無形的魔力所壓制,白金光芒漸漸變弱,就像大海中遭遇狂風暴雨般搖曳,直到那僅存的光暈黯淡下來。
卡洛雙手緊握十字架,卻不能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無助的在心中禱告,直到朦朧的遠方暈染著淡淡的火光恰似撥開無盡的黑霧,自那不大的開口露出一棟建築物,唯一沒有被暗黑之氣所吞噬的建築物,有著一對雕琢細緻華麗如峰巔的尖塔,也是卡洛眼中唯一在黑暗中綻放聖潔光輝的聖派屈克教堂。

  古老的哥德式風格大教堂,像是知道虔信的教徒正陷於危難之際,置於尖塔中央的大門燈火劇烈地閃爍發亮,遠遠超過燈泡該有的白光,猶如燃燒的光芒向四周發散,驅除環繞在卡洛身邊的魔氣。
  包圍卡洛的暗黑氣團好似感受到教堂的威脅,亦在同一時刻加強邪惡的能量,緊緊抓住即將到手的女孩。
  聖派屈克教堂對於邪惡氣息的挑釁感到震怒,整座雄偉莊嚴的建築物猶如天神狂怒般大放熾熱的神聖之光,本該是昏暗的夜色天頂也被這神光映照得比白日還要更為光亮,神的威嚴斥喝著邪惡離去,不該在祂存在的地方竊取忠誠的信仰者。

  咻地的一聲,如囚籠般的黑色氣團被捲入猶如漩渦般的無形深淵,剎時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