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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  某者痞客邦部落格率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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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18

Tantibus Venator:Vere-序章(補)






拉米亞 維里:
我的肉體行走在人間贖罪,我的靈魂徘徊於地獄受難,我始終未見通往天堂的道路。
  煉獄中的腥紅十字架,是惡魔的救贖,還是上帝的懲戒?

布魯克林位於曼哈頓東南方,東連皇后區,是紐約市五個行政區中人口數最多的城市。
七零至九零年代,布魯克林因黑幫興起引發治安問題,動盪不安的生活環境一直持續到紐約市長朱利安尼上任,才逐漸改善。
布魯克林經由朱利安尼大刀闊斧改革之下,最嚴重的治安問題解決後,不只改變全世界的人對於布魯克林是美國治安敗壞區的刻板印象,更帶動人潮改善觀光產業問題,也讓更多觀光客見識到布魯克林最美的地方。
除了植物園、柯尼島與展望公園外,連接曼哈頓的布魯克林大橋、曼哈頓大橋、威廉斯堡大橋和砲台公園隧道,也成了美麗夜景的觀光勝地。
觀光的景點不完全是雄偉的橋墩,還有對岸的曼哈頓夜景,自布魯克林隔海峽遙望四周,曼哈頓夜晚閃爍五光十色的燈火秀已是美不勝收。
若再隔海往另一頭看去,有風情萬種的史坦頓島、和佇立著自由女神的自由島。
另一側還有通往皇后區與洛卡威半島的大橋,美景繁多不可勝數,不一一贅述。

當然,再如何美好的城市,也有其黑暗的一面。

三年前的某個夜晚。
深夜兩點多,夜已然黑得不能再黑,天空的雲層厚密,透不出半點月色星光。
布魯克林車站後方的暗巷,高樓矮房林立,縱橫交錯,街道稀微的燈光照進巷子裡,橘黃色的亮光穿過各種不同形狀的遮蔽物,最終只有一小部份能留在巷道內。
兩條人影拉得老長,一高一矮,自明亮的街道轉進昏暗不明的巷子,影子也隨之消失。
高的那個黑人,看起來不足三十歲,身上肌肉發達,戴著西裝帽,穿著敞開的西裝外套,裡面卻穿著白色汗衫,下身配上花花綠綠的海灘褲。
後頭跟著身形瘦小的少年,穿著就沒那麼講究,白色汗衫搭上黑色短褲,看起來弱不禁風。
  「好好跟著我學,就能賺大錢。」戴著帽子的皮朋拍著胸膛向身後的人保證。
「是,大哥。」
「生意人要懂得見微知著,懂嗎?察覺苗頭不對,就要快點閃人。」皮朋說著說著眉頭突然皺起,嫌惡的撇著頭:「嘖!把中毒者趕走。」
瘦小的黑人,眼神往垃圾堆旁的板凳望去,上面躺著一個沒有頭髮,卻蓄著鬢毛與鬍渣的中年人。
少年好奇那個中毒者是誰,走過去一看,竟然是地區教會的牧師,他輕拍中年人的臉:「嘿!范恩斯,你又喝醉了嗎?」
范恩斯滿身酒氣嗯了一聲,搖頭晃腦半睜半開著雙眼,看來是酒醉未醒。
少年朝范恩斯的臉重重拍二下:「范恩斯!你在這裡睡覺很危險,會被人洗劫一空。」
「是……小瑞斯啊。」
「是啊,快點離開這裡。」
范恩斯打了個酒嗝:「嗯。」繼續閉上眼睛呼呼大睡,小瑞斯試著搖醒他。
「喂,別理他了,跟上。」皮朋在轉角處大喊,年輕瘦弱的小瑞斯才放棄想要叫醒范恩斯的想法,急忙往皮朋奔去。
兩人又拐了二個彎遠離大街,走在路燈照不進來的暗巷中,兩人藉著感應式照明燈穿梭於小巷,直到一處被兩棟紅磚色大樓夾著的後巷,看起來還滿乾淨,也聞不出惡臭味。
皮朋點起煙,白霧緩緩自口中噴出,小瑞斯則是拘謹站在後面。
「不要緊張,第一次難免會害怕,我差不多和你一樣十四、五歲時就在幹這事,瞧!我不是幹了十多年也都好好的。」
「是。」小瑞斯深深吸一口氣,或許是想緩和心情,他疑惑地問:「皮朋大哥,為何叫范恩斯牧師為中毒者?」
「中毒者?」皮朋臉色略顯不耐:「這傢伙人其實還滿不錯的,只是年輕時很愛喝酒,最後喝到酒精中毒啦,常說看到一些幽靈怪獸什麼的,多次送到療養院和勒戒所,後來大家就叫他中毒者,平日是還滿正常的,但喝醉酒就像發瘋似的。
一直到前幾年.不知道從什麼療養院回來後,就比較正常一點,偶爾會像今天一樣醉倒在街上,不過倒是不再發酒瘋了。」
「原來如此。」小瑞斯點頭。
之後,兩人沒有繼續交談,只是靜靜等候,不到五分鐘,遠方傳來皮鞋踩地的厚實聲音,腳步聽來沉穩有規律。
兩條人影自巷子的另一頭緩緩靠近,感應燈亦隨著對方的接近自遠方輪流閃爍,直到四人碰面。
兩盞照明燈映在雙方人馬身上。

甫至此處的兩人,體型壯碩,足有二公尺高,穿著厚重的黑色連帽大衣,把全身包得緊緊的,更顯身形龐大厚重,帽沿下垂,看不清容貌,後頭那名黑衣人手上拿著手提皮箱。
「惡獸?」皮朋慢不經心問對方。
「皮朋,貨呢?」領頭的黑衣人聲音嘶啞刺耳,咬字聽來含糊,勉強還能聽得出來他說的話。
「我的規矩是頭一次交易,得先看到錢再交貨。」皮朋挑眉,並不畏懼眼前神秘的大漢。
「這和約定的不一樣。」黑衣人的聲音聽來沒有任何情緒。
小瑞斯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他猜不出對方在想什麼,但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我倒想問問,和我聯絡的接頭人弗洛在那?」
黑衣人冷哼,右手一揮,後方的黑衣人將皮箱打開,裡面裝滿一疊疊面額一百的美鈔。
皮朋隨意掃了一眼:「這也和我們約定的不同。」
「哼,那批貨原本是彭許要賣給我的,那知他突然被警察通緝,不得不轉而低價脫手給你,我用原價買回來,已經是便宜你了!」
「那也只能說是你運氣不好!」皮朋點起第二根煙,雙手一攤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小瑞斯聽到彭許的名字自對方口中說出時,終於明白上個月皮朋為何要自己報警舉發彭許了。

「……」黑衣人只是靜靜站著,沒有任何反應,皮朋亦不退讓,緩緩吸吐著濃濃的灰煙。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昏黃的光線自上而下映在他們身上,名為惡獸的黑衣人在斗篷帽下的臉龐,看起來有些猙獰,雖然小瑞斯看不清黑衣人的表情,但依稀能自下方往上看到那隱藏在黑暗中的血色雙眼,像極了在電視節目中曾經看過肉食性動物欲捕獲獵物的眼神。
銳利、冷酷、無情。
對方不只在靜默中隱藏著凶狠的神情,小瑞斯有種心驚膽顫的直覺,眼前的黑衣人是頭非常駭人的猛獸、怪物。
這個想法剛從小瑞斯腦海閃過,黑衣人便打破沉默開口要求:「先給我一半。」
「OK,跟我來。」皮朋二話不說,轉身往另一邊的巷子走去,小瑞斯忍住有些發抖的雙腿,快步跟上。
身後兩名黑衣人與前面兩人則是保持一小段距離。
皮朋雖然常在轉角後沒看到黑衣人,但仍能聽到黑衣人踩著有節奏的步伐緊跟在後,帶著小瑞斯連續拐了幾個彎,又回到了垃圾堆旁的板凳,范恩斯已經不在這裡了。
「來幫忙!」皮朋指示小瑞斯。

兩名黑衣人這時轉進巷子,正好看見皮朋用腳踼倒板凳,和小瑞斯一同搬開靠牆的石磚,直到取出十多塊大小不一的紅磚後,皮朋將手伸進去,掏出兩包裝有白色粉末的密封袋。
二話不說,皮朋將其中一包丟給惡獸:「另一份,你何時要?」
惡獸將袋子丟給身後的手下:「夜爪。」後面的黑衣人在袋口嗅了嗅,點點頭。
「我倒是有個提議,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受?」惡獸龐大的身體向前移動。
「站住!不管你有任何提議,先把錢給我!」皮朋喝斥對方,迅速自懷中掏出手槍。
惡獸停下腳步,嘲弄對方:「憑那把舊式的葛拉克30,你認為殺得了我?」
「退後!不然我真的會開槍!」皮朋警告的語氣聽來十分鎮定,但從他往後退的腳步,看得出他很緊張,兩腿微微顫抖,他將手中的白粉遞給小瑞斯,雙手握住手槍,兩人一同往後撤。
「皮朋,你最好乖乖的把另一包交出來,要不然你們的下場就會像這樣─」
「先把錢丟過來!我們再來談之後……的─」
忽地,一個人影無聲無息自夜爪身後走出來,打斷皮朋的話,這人的體型只有夜爪的一半,身高也只有到他的腰際,可是雙臂卻異樣的長,超過小腿的一半長,不成比例的巨大手掌抓著一個黑黑黝黝的東西,那個東西的另一端連接著沉重的物體,這人拖著那個物體走向前來。
這人的服裝與惡獸、夜爪一樣,帽沿也拉得極低,只是不合身的大衣下襬在地上拖行,根本看不到對方長相、語態和神情。
小瑞斯剛平撫下來的不安感又浮現出來,而且愈來愈強烈,他猛吞口水,小瑞斯很想丟掉手中的白粉轉身就走,但是他無法拋下向來都很照顧自己的皮朋大哥而逃跑。
那人愈走愈近,愈來愈靠近惡獸。
皮朋退了許多步,試圖拉開雙方距離,卻發現那個人的身體似乎慢慢變大,原本過長的衣服下襬竟然變短而合身了,他懷疑這是錯覺。
一直到那人與惡獸併肩時,皮朋已然臉色發青。
「這不是錯覺!」小瑞斯小小的黑臉泛白,他想喊出聲,替皮朋說出心裡的話,但他怕得開不了口。
「沒錯,這不是錯覺。」那人揚起嘴角,說出皮朋與小瑞斯不敢承認的事實。
「野人,把他們解決掉。」惡獸說完,往後退一大步,自夜爪手上接回提箱與白粉。
「聽說你在找這傢伙?」野人高舉異於常人的右手,將手中黑黝黝的戰利品展現給皮朋與小瑞斯看。

那是一個人,或者該說是死掉的人,但是用屍體來形容會更為恰當。
  這具屍體只剩半截。
  野人巨大的手掌緊緊扣住屍體的頭部,屍體的雙眼失去光采,空洞且面無表情直視前方,僵硬的神色看不出死前是否帶著恐懼,頭下連接著不完整的脖頸,鋸齒狀的痕跡吞噬掉小半塊脖子,使得頸下的身體不穩的搖晃著,彷彿正隨著晚風搖曳。
  屍體只殘存赤裸的上半身,下半部空蕩蕩,接替下半身的是拖在地上老長的血跡與腸子,失去下半截的缺口染上暗紅色的乾涸血漬,這具屍體死亡有段時間了。
「弗……弗洛!」皮朋認出屍體的身份,慌得差點出不了聲,躲在後面的小瑞斯已嚇得尿濕褲子。
「現在,讓我嚐嚐你們溫暖的血液,享用你們新鮮的肉體。」
野人話還未說完,身體就迅速膨脹起來,黑色外衣被突然爆漲開來的軀殼撐破,斗篷帽亦被撐裂開來,露出惡魔的模樣。
這是一頭怪物,一隻只會出現在電影中的魔物,混身上下都是暗沉沉的灰鐵色肌肉,諾大的頭顱光滑無比,眼窩深陷,血紅的瞳孔擴散開來,鼻子尖銳如錐,鼻下的嘴唇卻佔滿整張臉的下半部,露出充滿黃垢的獠牙,牙上還沾染著紅黑色的血斑,口中吐出的氣息,不只帶著中人欲嘔的臭味,隱約中還有血色的鐵鏽腥味。
這頭魔物的體型足足漲大一倍,從原先的兩公尺變為四公尺餘高的魔獸,其中雙腳與體型不成比例極為短小,雙臂則剛好相反,臂粗且長。
「砰砰砰─」一陣花火與撞擊聲來自皮朋手中的槍,這是他處於驚慌中的反射動作。
直到子彈射完為止,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白煙,嗆烈的煙硝味刺激著皮朋的鼻子,他不等對方有所反應,欲轉身逃跑,卻看到小瑞斯抱著那包白粉癱軟在地,他負起小瑞斯拿回白粉,拼命往大街的方向跑去。
反觀野人、夜爪與惡獸卻待在原地。
野人灰鐵色的獸軀沒有任何傷口。
野人沒有去追皮朋,牠丟下剩半截的屍體轉頭怒罵夜爪:「狗屎!你騙我!被子彈打中明明會痛!」
夜爪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別廢話,快把那兩人處理掉,另一包白粉也要拿回來,我先走了。」惡獸消失在黑暗的巷道。
  將臉孔隱藏在帽子之下的夜爪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真麻煩,明明你一個人就可以解決的。」
  「少裝模作樣,你向來不是很喜歡細皮嫰肉的小孩,若不想要,全都給我!」
  夜爪哼了一聲:「走吧!別真讓他們跑了。」話說如此,夜爪卻絲毫沒有變身的打算,他邁開人類的步伐向前追去,野人則用粗壯的雙臂代替雙腳奔走,沒一會就將夜爪遠遠拋在身後。

  「呼─呼─呼─呼─」急促的喘息聲在小瑞斯耳邊響起,他感到一陣顛簸,睜開眼一看,才知道剛才所發生的事全部都不是假的。
  皮朋感覺到背在身上的小瑞斯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他趕緊將小瑞斯放下來:「快,前面的巷道往左,我拿白粉引開他們。」
  「皮朋哥,我要和你一起走,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小瑞斯聽到皮朋的話,幼小的心靈極為感動,這也更奠定他不願一個人逃走的決心。
  「少囉嗦!快走!」皮朋打斷小瑞斯的話,將小瑞斯推入暗巷,自己則往反方向逃。
  「皮朋哥……」小瑞斯看著皮朋的背影自巷道中漸漸消失於黑暗中,他忍不住落淚……
  碰碰聲遽然而至,一頭巨大的灰鐵色魔物掄起結實的拳頭奔來。
深夜的巷弄,看不清楚魔物的灰鐵色軀體,卻能輕易發現在空中閃爍的一對血紅瞳孔,牠的眼中沒有帶著絲毫嗜血的神情,反倒露出戲弄作惡的表情望著小瑞斯。
小瑞斯嚇得一楞,還未來得反應,彷彿在對方的神色中看出牠充滿惡意的笑容,小瑞斯失聲尖叫,連滾帶爬逃走。
野人依舊用那副嬉戲的模樣看著驚慌失措的孩子,沒有去追他,直到小瑞斯逃入另一個巷道後,牠才轉身追向皮朋。
沒有幾分鐘,血紅的雙眼已經搜尋到那個會移動的─美味點心。
  
啪嗒一聲。
皮朋摔倒了,他聽到遠方傳來猶如絕望的尖叫聲,臉色顯得凝重。
當他準備爬起來繼續逃亡之際,抬起頭來望向前方,一股無法言語的恐懼感自背脊竄出。

黑暗籠罩的夜色,令視線模糊不清,皮朋卻不知為何,能將前方看得一清二楚。
魔獸該是黑得不能再黑,然而在他眼中,怪獸的魔軀彷彿黑得發亮。

「咯─嘶─我看見了!」野人發出不明的聲音,應該是在笑吧!
皮朋癱坐在地,褲襠漸濕,滿臉驚疑提出問題:「你……你們不是去追……那孩子了嗎?」
「咯─嘶─我看見了!」野人用那比起雙臂還細小許多的雙腿,緩緩走向皮朋,速度很慢很慢的靠近。
「你……」皮朋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覺得或許還有轉機,他努力克服顫抖的雙腿,試圖起身站穩:「你究竟看見什麼……」
「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剛才跌倒時,聽出那孩子驚惶的叫聲,我看見了,你那厚厚的嘴唇上揚,不經意流露出了笑容,笑容啊,是笑容啊!
咯─這個我懂,是鬆懈的、欣悅的、狂歡的竊喜啊!」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看著怪物醜陋的面容露出瘋狂的笑容,皮朋頓時臉色鐵青。
「你懂的、你懂的,你一定懂的,你只是不願承認罷了!真希望你成為我們的一員啊!」
「我─你─你們不是想要PCP?都在那孩子身上!去追他啊!」似乎是被野人揭露心意,皮朋猛然歇斯底里嚎叫。
「咯─嘶─這是不成的,因為他無法填飽我的肚子,而我不只想要細細品嚐你體內滾滾湧動的熱血,更想要你暗藏在懷裡的東西,你的血與肉,是卑劣、低廉的人類唯一有價值的至高美味啊。」野人似乎還沒玩膩獵物,牠裂開大嘴,鮮紅欲滴的舌頭輕舔銳利的巨牙。
「給你們,都給你們,我還可以給你們錢,很多很多的錢,也可以幫你們賺取數不盡的錢,這樣你們可以買到更多的白粉,讓我成為你們的一員吧,只要饒─」皮朋慌亂的從懷裡掏出白粉,示好地往前遞出。
野人並未伸手拿回PCP,牠發出難聽的笑聲打斷對方的話:「我們有很多狗可以用,不需要食物來示好,狗可以變成食物,但食物永遠都不可能取代狗的地位!」
野人雖然意猶未盡,但捉弄獵物的時間該結束了,牠如同人類般收起戲謔的表情。
猙獰的面容、邪惡的本性回歸於化身為魔物的野人身上。
「可惡!」皮朋終於明白,自己一直被眼前的怪物耍的團團轉,絕望之下取出折疊刀劃破手中那包白粉,拋向暗夜的空中,撒落的白色粉末從天而降,如雪花般結晶一樣華美,卻沒有人或怪物共賞。
「不─」一時間,野人還沒反應過來皮朋所做的事,直到粉末如迷霧般在空氣中瀰漫,牠才驚覺不妙,粗壯的雙臂在空中揮舞,試圖要把白色粉末抓回來,只是那些如雪花般粉末僅能沾在灰鐵色的皮膚上,野人只能徒勞無功在空氣中揮動臂膀。
「去死吧,怪物!」皮朋趁野人的心神都放在白粉上,拉斷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奮力一擲!
十字架筆直射中野人尖銳的鼻子。
啪一聲,十字架與灰鐵色的肌膚碰撞後掉在地上。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野人低頭看了一眼十字架,然後瞇著雙眼望向皮朋:「給你說一句話的時間交待─遺言。」
皮朋見狀,氣急敗壞怒吼:「FUCK,那個台灣人明明向我保證台灣製的絕對純銀,沒想到是假的─」
喀嚓。
皮朋眼前一黑,只聽到一聲喀嚓。
「抱歉,你的一句話也太長了,我實在等不及!」

卡滋卡滋,野人咀嚼著。
咕嚕咕嚕,野人吸吮著。

失去腦袋的身軀被野人巨大的雙手抓住,連著身軀的脖頸也被吞噬,僅留下與肩同齊的傷口,腥紅的熱血沒有像電影般自傷口瘋狂噴出。
因為,野人咬下皮朋扭曲的頭顱瞬間,同時大口吸吮湧出的紅色血液,如同人類用吸管一樣,萬分珍惜吸吮著美味的紅色汁液,直至屍體慘白沒有血色才停下,然而屍體沒有停下不自然的抽搐。
「啊~」野人如同人類般發出讚嘆聲,稱讚這是一頓豐盛的點心,接著,他將無頭屍體丟入嘴裡一口嚥下,喃喃自語:「傻子,難道你不知道台灣人也有山寨版的,難怪被騙─」
一陣笑聲打斷野人的話。
「笑屁!」野人對身後夜爪打斷他的好心情大吼。
「你難道忘了自己被中國人騙了很多次嗎?所以老大才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做交易。」
「少囉嗦!你這個戀童癖怎麼還不快去追那孩子,他好歹也看到我們的模樣。」
「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布魯克林,你認為會有人出來救他嗎?還不如先來欣賞你爽快的用餐方式,更能令我食慾大增。」維持人型的夜爪雖具有人性,但說這話的他,眼神中帶著狂熱與興奮。
  「你不只是個戀童癖還是個變態,食物就該好好吃掉,不該浪費,我可不像你那樣把弗洛玩殘,真叫人倒胃口。」野人把夜爪抓起來放在肩上,往小瑞斯逃跑的方向追去:「最好別惹出什麼麻煩,希望那個小子不會去教堂。」
  「浪費?」夜爪哈哈大笑:「只要計劃成功了,我們就不必像現在這樣畏首畏尾,人類─不,這些食物要怎麼玩弄都可以,老大也不會再限制你,你可以盡情享用!這些人類不再只能是偶一為之的點心,而是享用不盡的正餐。」
  野人哼了一聲,繼續趕路。

  「天國近了!」
「上帝赦免你的罪。」
「神愛世人。」
「反對政府暴力。」
「無能政府貪瀆。」
「深夜小心!變種人出沒!」
「吸血鬼部長。」
「反戰!」
「反核!」
「反罷免。」
「罷免戰爭議員!」
「吸血鬼和變種人滾出去!」
「拒絕坦堤伯斯公司在布魯克林設廠!」

前額的短髮因為流汗濕黏而緊貼在額頭上,小瑞斯卻沒有多餘的心思擦掉難受的汗漬。
小瑞斯逃到大街上,一排排橘黃色的路燈整齊列在兩旁,燈下立著許多奇怪的遊行抗議標語。
他看著平日白天見到的街景,心情平撫許多,些微明亮的燈光對他而言宛如及時雨,但他不敢鬆懈,也沒有大聲求救,他知道在這裡沒人會有「好管閒事」的不良興趣,他毫無目的奔逃,不知道要去那裡,只想沿著大街遠遠逃離車站後巷。
  小瑞斯完全不知皮朋在暗巷中的下場,他猜想或許明天午後,又會在老地方見到皮朋。
  碰碰─碰碰─
  持續奔波的小瑞斯,雖然疲累但知覺非常敏感,尤其在這寂靜無人的時刻,他感覺聽到一些聲音,但分不清這個聲音是發自身後,還是出自心臟的跳動聲,難道是皮朋追上來?
  轉頭一看。
  大街上的景色依舊,除了橘黃色的燈光照明與看板外,沒有任何人的身影或是怪物的存在。
  「啊喲!」忽然碰地一聲,小瑞斯撞到人,整個跌坐在地,只見對方矮小的身軀趴在地上埋怨:「怎麼半夜無人的大街,也會被人撞到!」
  「中─范恩斯牧師!」原來這矮小的人是那名喝醉酒的中毒者范恩斯牧師。
小瑞斯發現這人竟是范恩斯,欣喜若狂緊緊抱住對方。
「小瑞斯?三更半夜怎麼還不回家?我記得你不是和皮朋在一起?」范恩斯清醒許多,他輕輕掙開小瑞斯,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
「老天,讓我有幸遇見您,我常聽人說您曾幫很多人驅魔,而且牧師驅魔是天職,我懇切的拜託您答應我這個卑微的請求,同時也是聖父賜予給您的職責!」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身為當地知名的驅魔牧師范恩斯毫無猶豫答應,他拿出懷錶打了一聲酒嗝:「不過現在不行,要等到天亮午後,我早上還和人有約呢!」
「不─」小瑞斯摀住鼻子,正打算退一步時,突然警覺遠方有團黑色的影子。
小瑞斯滿臉驚恐,伸出右手指向范恩斯的背後:「那可不行,我的約會可能比你的約會更重要,而且更急,我必須忍痛將這約會交給您!」話才剛交代結束,小瑞斯馬上拔腿就跑,並且回頭補上一句:「牧師,若您還沒酒醒,那怕您是布魯克林最偉大、最出名的驅魔師,我建議您最好不要單獨面對牠們,可能的話,還是找您的老闆幫忙,不過前提是您的老闆會幫您,而且要很快,非常快的協助您,因為他們就在您的後面!」
「後面?」范恩斯有些疑惑,轉身一看。
一盞盞街燈照亮的道路上空無一物。
范恩斯揉揉有些老花的雙眼,再次睜眼一瞧。
遠方有個龐然大物正往自己奔來,但樣子有些模糊,走動的方式有點像靈長類的人猿還是猩猩什麼的,他分不大清楚,反正那個物體似乎正用手臂蹦跳的方式前進,只是距離那麼遠還能感覺出那個物體很龐大的原因,是因為那個物體的肩上坐著一個人。
「小瑞斯?」范恩斯察覺不對勁,懷疑自己還未酒醒,回頭喚了一聲,小瑞斯已在前方一百尺以上的距離。
范恩斯急忙取下環扣在手腕的墜飾。
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襲面而來。
  范恩斯反應很快,幾乎是在感受到威壓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反射動作就是轉身逃跑,口裡不斷咒罵,並且一口氣超越小瑞斯。
  「嘿─牧師,這可是您與您的老闆展現專業與神蹟的機會啊!請增加我對聖父的信仰與信心吧!」小瑞斯在後面著急大喊。
  「你和皮朋搞什麼鬼?這東西我可搞不定!」范恩斯被這樣的狀況嚇得冷汗直流,原本還有些微醺的醉意也都嚇得清醒過來。
「您不覺得這一切都是聖父的旨意嗎?」
「什麼旨意?」
「讓我在此時此刻遇見您。」小瑞斯極力用最真誠的眼神望著牧師。
「去你媽的鬼旨意,這事我做不來,我會驅魔,但後面的大傢伙很顯然不是惡靈,你該找動物管理員處理那頭大猿人才對!」范恩斯對著迎頭趕上的小瑞斯大吼。
「這是聖父給您的一場歷練啊,難不成您想違背您的老闆對您所做的考驗?」
「去你媽……」范恩斯又是一陣咒罵,他把路旁貼有各種奇怪口號的標示板推倒,小瑞斯機靈的將它們疊成一堆。
范恩斯急忙從懷裡取出一瓶喝剩一半的伏特加,酒凌亂的自瓶口倒出來,透明的酒水在地面上潑出數條不短的、歪歪斜斜的線條,待瓶中酒一滴不剩的倒光,隔著標語看板的遠方,那龐然大物與范恩斯的距離也不過數十尺,范恩斯終於看清楚緊追而來的「猿人」是頭混種的怪獸。
「牧師!來了!」小瑞斯不明白范恩斯要怎麼應付後方的怪物,只能焦急的催促。
范恩斯將空瓶丟掉,從口袋取出隨身酒瓶,咕嚕咕嚕猛灌三大口。
「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喝酒!」
范恩斯沒有理會小瑞斯,他將酒瓶中剩的酒灑在木板上及其周邊,拉著小瑞斯逃跑。

「嘿!看到沒,你有額外的點心享用了!」夜爪瞧見范恩斯將木板推倒在地上做為路障的愚蠢舉動。
「太瘦了,沒什麼肉。」
「那就給我?」
「不,先讓我吃了,我不想在你虐待那孩子後才吃掉那人,這會讓我胃口盡失。」
夜爪輕笑。
野人輕輕躍過那堆「路障」,范恩斯與小瑞斯就在前方不到數尺的距離。
牠大吼一聲,雙拳在地上重重一擊,龐大的魔軀如炮彈激射而去,張大嘴要將范恩斯一口吞下。
站在野人肩上的夜爪,雙眼緊盯小瑞斯,伸出舌頭在唇角舔了一圈。
范恩斯轉身推開小瑞斯,望著那漆黑如無底洞的大嘴與異常銳利的尖牙,用拳頭連捶肚子二下,對著黑洞吐出一灘令人作嘔混著酒精與胃液的液體,而左手不知何時捏著一枝火柴,他迅速彎下腰在地上劃了弧形,將燃起光火的火柴順勢拋入烏漆抹黑的嘴中,最後滾到旁邊避開野人的攻擊。
野人沒將范恩斯吞下,反倒意外嚥下噁心的嘔吐物,一股混著辛辣的酸味直嗆鼻頭,隱隱作嘔的念頭一閃而過,一小撮熾熱的火焰緊隨而入。
「糟了!」夜爪感到不妙,自野人肩上跳開。
轟然乍響,一條火蛇由野人的喉嚨深處爬出。
野人仰頭後倒。
自野人嘴中噴出一攤攤混著火焰的焦濃黑血、燃燒的肉塊和滾熱的鮮血,餘焰未盡,一團團火球自口裡四處蹦跳出來,竟順著沾染酒水的「路障」一同燃燒成熾烈的火山。
夜爪雖然躲過范恩斯的攻擊,卻沒閃開野人噴出的火團與滿是伏特加酒水的地面,沒有幾秒就被這波烈焰所吞沒。
向來都不寧靜的布魯克林深夜,這晚卻異常安靜。
道路中央,冒著陣陣焚燬的黑煙,空氣中充斥著屍體、血液、木板、酒精等燒灼交雜在一起的各種氣味。
本該是微涼的夜晚,卻因眼前紅黃交織的熱火逐漸升溫。
范恩斯皺眉看著這一切,右手搖晃酒瓶,一臉婉惜貌,究竟是可惜酒沒了還是其它事情,沒人知道。
小瑞斯則坐在地上,不斷乾嘔,手中拿著一只沾滿鮮血的銀戒,地上還留有一截斷指。

「小瑞斯,你和皮朋怎麼惹到這怪物?」
「這些人……怪物─嘔」小瑞斯強忍嘔心想解釋清楚,但又忍不住乾嘔,深吸口氣後才說:「他們想要買……白粉。」
「白粉?」范恩斯不屑地嘖了一聲:「你知道是那種毒品嗎?」
「皮朋說是天使塵。」小瑞斯面無血色盯著戒指發呆。
「這些怪物要天使塵做什麼?真是奇怪」范恩斯感到疑惑:「不過皮朋還真是找死,若不想讓你祖母為你擔心,最好別和他混了。」
「不會了,再也不會有機會和皮朋大哥一起了。」小瑞斯有些失魂落魄。
「怎麼?他不是丟下你逃跑?」
「這是他的戒指,從怪物口中吐出來的。」小瑞斯將銀戒遞去,范恩斯看了一眼並沒有去拿。
范恩斯扶起小瑞斯離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燃燒不絕的火勢。
他對地上燒掉一半的「天國近了」的標語笑了笑。
咯─嘶─
小瑞斯感覺好像聽到某種熟悉又可怕的聲音,他敏感的停下腳步扭頭回看。
「走吧,結束了。」范恩斯打了個大哈欠,轉身拉走小瑞斯。
小瑞斯卻瞪大著眼,一動也不動。
「怎麼─」范恩斯回頭一看。

躺在地上被熊熊大火燃燒的野人站了起來,牠雖然全身焦黑,但看來沒受什麼傷,血紅色的大眼憤恨地瞪著身前讓自己受傷的弱小人類。
范恩斯吐進野人嘴中的酒水與烈火燒傷牠的身體內部,令牠極度憤恨,紅色的血水混著黑色的濃液從裂開的嘴唇縫隙滴出來。
「這二個人類我都要了!」野人咬牙切齒。
「我吃虧點,讓給你囉!」烈焰中走出一個身影,這人是夜爪,牠身上的大衣被燒成焦黑狀,但軀體沒受到傷害,不過牠的四肢有些怪異,不是人類的肢體,而是類似犬科的肢爪,爪子足有半尺長,牠伸出比普通人類還長的舌頭,輕舔黑色的爪子,雙眼直盯范恩斯:「不過我要那個老鬼的腦袋玩玩。」
野人對著夜空嘶吼。
范恩斯見狀,奮力拖著小瑞斯逃跑,只是小瑞斯早已氣力盡失癱軟在地,全身發抖的他沒有哀號,但淚水如同轉開的水龍頭止不住。
范恩斯環顧四周,除了右方有點遠的街角有一盞正在移動的燈光外,周遭沒有任何人或車在附近,他從口袋掏出另一個與先前全黑的隨身酒瓶不同色的瓶子,將瓶中的水全灑在小瑞斯身上。
銀白色的隨身酒瓶裝的不是酒,是受祝福的聖水,范恩斯明白這類的魔物其實並不懼怕所謂的聖水或十字架,牠們屬於例外的魔種,但他不願放棄任何能拯救這可憐孩子的機會,或許正如這孩子所說的,這是上天要給他的歷練,不論自己犧牲後會去天國或地獄,一定都能令這孩子重新拾起信仰之心。
當然,前提是小瑞斯能夠獲救。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願祢的國降臨。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予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誘惑。救我們脫離凶惡。因為國度、權柄、榮燿全是祢的。直到永遠,阿們。」
此時此刻,范恩斯邋裡邋遢的裝扮與平日沒什麼不同,但身上散發出聖潔的氣勢是平常難以見到,他無懼無畏站在小瑞斯身前,虔誠唸一段那怕不是信徒都能朗朗上口的禱詞。
野人帶著混身焦臭的味道靠近,猙獰的嘴臉叫人心懼:「既然禱告完了,就去死吧!」野人不想輕鬆的將眼前的人一口咬死,牠推倒范恩斯,打算用拳頭一截一截將人類的血肉之軀壓爛,只留下那顆可憎的禿頭給夜爪。
野人左手壓住牧師的半邊身體,右手高舉拳頭奮力一捶。
轟─轟─轟─
遠方街道傳來引擎狂飆的爆音,燈光自同一方向疾馳。
「不─」小瑞斯嚎啕大哭撲向范恩斯。
野人指頭一彈就將小瑞斯彈飛。
小瑞斯倒在地上,緊閉雙眼不敢去看,夜爪則轉身破壞那些仍在烈焰中殘存的看板。
精實如鋼鐵的拳頭落下。
瞬間,強烈的黃光竟往此處照來。
野人的動作雖然受到些許干擾,但拳頭依然用力捶下。
軋吱─尖銳的摩擦聲刺激所有人與魔物的鼓膜。
伴隨聲音而來的是一股濃厚的輪胎焦臭味。

「嘿!老朋友,若非認出是你,我會以為這是在拍變種人大戰的電影。」
重型機車轟轟作響,焦臭味與摩擦聲都來自於這台機車的輪胎。
小瑞斯爬起來看著這名擋在范恩斯前面的車手。
這人身著一襲黑色風衣,沒戴安全帽,用頭巾包住,後面隨意綁了個結,鼻樑上的深色墨鏡,在這沒有夜光照耀的夜晚,顯得特別突兀。
「你……」范恩斯接過車手的攙扶起身,一時之間認不出對方是誰。

夜爪也被這場意外的騷動所吸引,站在野人身旁。
「好好好,又多了一個!」野人拍拍精黑的右臂,裂開大嘴露出興奮的笑容,剛才整個身體被機車撞開,牠的右臂還有些疼。
「這人該給我了吧!」夜爪磨擦雙爪,冷酷地的雙眼盯著不速之客。
「不給!」
「哈哈,那就看誰快!」夜爪的話猶言在耳,整個人卻已經消失。
「可惡!」野人大手一捶,也向那車手疾奔過去。

黑衣車手沒有時間與老朋友范恩斯敘舊,右手抓住范恩斯的衣領推向一旁,左手同時扯下范恩斯掛在身上的十字架,射向夜空中的某個方向,並向小瑞斯要求:「小鬼,戒指丟過來!」。
「夜爪!快閃!」野人突然警覺眼前這個人很危險,這人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味道,這和動物或人都不同,牠被這人引出不安的危機感。
夜爪哼了一聲,黑夜的空中有個影子閃動,銀光一閃而逝,一陣強風瞬間向車手急襲過去。
野人此刻已經追向前去,僅離夜爪半步的距離。
這時,車手已經從小瑞斯手中接到皮朋的遺物,他反手一丟,順勢將地上的木條踢去,然後迅速往右側方向奔跑。
夜爪見狀,喉頭發出低沉的鳴音,不屑再次閃避,直奔前行。
「夜爪!」野人一咬牙,由後方撞開夜爪,牠定眼一瞧,本該迎面而來的銀戒,不知何時化為一攤銀色的流質液體射過來,牠慌忙架起結實的雙臂抵擋,卻沒料到液體竟穿透自己足以媲美鑽石硬度的鐵臂,直接鑽入自己厚實的胸膛。
野人沒時間理會自己受的傷有多嚴重。
因為牠無法理解那人是怎麼辨到的。
不論是讓自己受傷的方式,還是抓住夜爪的手法。
沒錯,夜爪被抓住了。
就在那瞬間,牠撞開夜爪的同時,剛才被車手踢飛的木條竟神奇地捕捉到夜爪移動的途徑,夜爪擊破木條的剎那,脖子也被那人抓住了。
夜爪竟然被細瘦的人類抓住!
以速度為傲的夜爪居然被一個小小的人類所制伏,夜爪的人類臉孔顯得十分難受且扭曲得不成人樣,他勉強自喉嚨擠出快逃兩字,四肢利爪就無法自主的抽搐,任由對方散發火紅熱度的左掌緊緊捏住。
野人無法置信,牠不能理解夜爪為何不變身,不只是牠不明白,就連夜爪也抱持相同的想法,只是牠們再也無法知曉這個秘密,也沒有機會去找出原因。
野人竭盡全力想要揮動受傷的雙臂去解救夜爪,卻發現自己全然沒有知覺,牠扭頭一看,雙臂依然維持剛才的動作,奇怪的是傷口處沒有流出濃稠的黑血,反而變成另一種黑色狀層次的炭塊質感。
這還不是最驚人的,真正令野人惶恐的是這一層層黑色塊狀真在急速擴張,一眨眼就遍及全身,緊接著一塊一塊掉落在地。
「啊啊─」野人猛然發出哀號聲,這是牠從未體驗過的痛楚,比起子彈擊中根本就像是蚊子咬一樣,牠感覺這種疼痛很像剛才火焰自體內爆炸的感覺,但比火焰吞噬的痛覺更要加重無數倍。
野人的軀體猶如燃盡的黑炭塊不斷碎裂粉化,落在地下化為比粉末還輕的灰燼。
「就算現在是屬於你們出沒的時間,你們也不該現身,夜行者。」這是野人死前最後聽到的警告聲。
直到野人消失的那刻,夜爪的下場亦同野人般化為黑色炭狀的灰燼隨風而逝。

「老天,居然是你!」范恩斯終於認出這個神秘車手的身份,他與對方熱情的擁抱。
「看來你過的還不錯,老友,這孩子是?」車手露出笑容。
「你好,我是達德納瑞斯……」小瑞斯躲在牧師身後,他有點害怕車手,一方面很感激對方救了自己,另一方面又覺得對方擁有很可怕的力量能將怪物毀滅,他發出微弱的聲音詢問:「請問你是?」
「維里,夜行者獵手維里。」

不知過了無數日的黑夜。
凜冽的風雨落在街口,昏黃沉重的巷弄迎接一位著黑色斗篷衣的人。
他仔細的查看周圍,然後臉色凝重走向角落蹲下來,伸出手指在地上一抹,白色的細顆粒沾在指頭上,他放在鼻前嗅了嗅,感受到某種氣息後,眉頭深鎖離開巷子。
這人似乎在尋找什麼,一路上他不斷觀察地面、牆壁任何有可能殘留的線索,甚至還不時用鼻子去聞,一路追到街頭的十字路口。
舖得平坦的柏油路上,有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地上有一大攤焦黑的痕跡,兩旁的標語看板沾上灰黑色的餘燼。
他所尋找的線索在此處斷了,完全失去同伴熟悉的氣味,他不相信。

這個人在路口徘徊好一會,對天怒吼:「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那怕你躲在天堂藏入地獄,我都要為我的兄弟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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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故事,算是補在序章,也算是單獨一篇,原本開頭當作序篇是不打算寫那麼長的,但不知不覺又把劇情舖下去了。

圖/文/Equester Vir

2013/12/13

Tantibus Venator:Vere-Odium-2





Odium-2


「被鎖在門後有形有靈的人─有形的枷鎖只能困住有軀殼的人,唯有上帝的命令才能束縛無形的靈體……」

「她像變了個人,不只對我們不理不踩甚至還對我咆嘯,就連貝蒂絲女士送她回家,她也完全沒印象!」一位中年婦女臉上滿是淚水,她的容顏未施任何妝扮,身上也只是套了件輕便的連身洋裝,不停地向眼前身穿深色長大衣的中年人與年輕女孩哭訴。
「我知道了。」中年人臉色顯得嚴肅,身旁的年輕女孩卻一臉狐疑,此外,還有兩人圍在他們的身邊;一位是婦人的丈夫;另一位則是懷特醫生。

中年人和年輕女孩脫下長大衣,婦人的丈夫連忙接下,掛在設於玄關旁的置衣間。
這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有著一頭修剪得極短的平頭金髮,下巴的鬍子也理得很乾淨,沒有殘留任何鬍渣在上面,紅潤的臉頰和他的身材一樣有些微胖,若非現在的狀況不允許他露出笑容,否則婦人與其丈夫都將會誇讚他是一個慈祥和藹的人。
脫下長大衣的中年男子,露出裡面所穿的黑色袍服,年輕的女孩自黑色手提包中取出紫色肩帶,輕繞在男子的脖頸,讓肩帶兩端繡著白色的紋樣垂在胸前,再取出一本厚重的黑皮書,封皮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做成,邊角有些磨損,但無損於眾人對這本有些歷史性的黑皮書的尊重,男子向年輕女孩點頭致謝,並自懷中取出類似Miss Dior小瓶裝香水的透明瓶子,瓶中洋溢著淡淡的令人感到莊嚴的能量之水,男子準備好後,回望年輕的女孩:「貝蒂絲?」
被稱作貝蒂絲的年輕女孩,並未像男子一樣披上肩帶,只是拿著和先前遞給男子那本黑皮書一樣的書,雖然外觀、厚度看起來相同,黑色封皮卻沒有任何磨損,這是一本全新的黑皮書。
不單如此,這本書看起來絲毫無法和男子手中拿的那本書那般,散發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氣息。
貝蒂絲另一隻手也沒空著,同樣拿著裝有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她用力向男子點頭,似是顯是自己堅定的信心與毅力。

中年男子確定貝蒂絲準備好了,指示跟同領路的婦人上樓,其餘人尾隨在後,經過一處小廳後,停在一間有拱門造型的房門前。
「懷特醫生,請錄音並準備好錄影。」懷特按照微胖男子的指示,左手按下錄音筆的錄音鍵,右手將小型的液晶螢幕攝影機置於戴著金邊眼鏡的前方,對著男子點頭表示一切都準備好了。
微胖男子點頭環顧眾人:「記住,不要聽她的話;不要向她提問;不要相信她所說的任何一句話,更不可回應她的請求和問題,你們只能站在我和貝蒂絲的身後,專心……」
微胖男子語重心長地再三交代完重要事項後,伸出厚實的手扭轉門鎖上的鑰匙,輕輕推開白淨得有如天空中的雲朵的房門:「讓我們開始吧!」

斑駁生鏽的厚重鐵門被推開了。
一名長髮男子走進來,他噘著留有八字鬍的嘴,睥睨著眼前坐在椅子上,背對自己的黑人。
這個微瘦留著爆炸頭的黑人看來相當年輕,不高不矮的中等身材,雖然有點瘦但看得出來這人有著經常鍛鍊的結實肌肉。
只不過他現在的處境不太好,不,不是不太好,應該說非常差,而且他即將面對更加殘酷的虐待。
只穿著長褲的黑人,眼睛被矇住,雙手被反綁在椅子後面,兩隻腳同椅腳綑在一起,結實的胸肌與六塊腹肌被麻繩一圈圈緊縛在椅背,造成數條皮膚向內深陷的瘀傷痕跡。
「小子,你有麻煩了!」長髮男子從後面拉掉黑人的眼罩,自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這把是SEAL專用的M37,用來劃破喉嚨可以說是毫不費力,但想要慢慢折磨人也不是不可以。」他將M37輕抵在黑人臉上。
短刀的尖刃順著黑人的臉龐滑下,沿著下巴、喉嚨、胸口直到下腹部,尖刃抵到黑人的褲襠處才停下來,一條淡淡的血痕自皮膚外層浮現。
長髮男子很懂得如何恐嚇他人,從進入房間到現在,都一直站在黑人的身後,沒有讓黑人看到自己的面貌、身材和手中的短刀,因為無知的恐懼才是最高級的恐嚇。
「別、別亂來!」年輕的黑人嚥下口水,神色雖然看似十分鎮定,但慌張的語氣早已出賣他。
「抱歉啊,小子,誰叫你敢打安繆的壞主意,這本該是一項不錯的交易,但你竟然拿假貨來換,把我們當猴子耍嗎?」長髮男子愈說愈氣憤,手起刀落,反手握在掌中的M37狠狠刺入褲襠。
「等等!這是誤會,我可以解釋清楚,我願意賠償兩倍的價錢!不要啊─」黑人只能對著地上的影子劇烈掙扎。
對方手中發出銀光的短刀卻不給他任何機會解釋,嚓地一聲,黑人的身子抖了一抖,銀刀前半截穿透椅墊。
滴─滴─,如水般的液體順著刀刃流到刀尖後,滴滴嗒嗒落在地面上。
「幹!」長髮男子抽出短刀甩了甩,灑落在牆面上的不是鮮紅色的血液。
「居然尿褲子了!」長髮男子一邊埋怨一邊用黑人的臉當作抹布,擦拭著M37短刀。
「老兄,我和不朽的安繆有過幾次交易,怎麼會欺騙安繆呢?」尿濕褲子的黑人急著解釋,他的神情不若之前那般害怕,彷彿先前驚慌的神情都是在演戲,唯一可以證實他害怕的證物,就只剩穿在身上尿濕的褲子以及椅子下的那灘黃色液體,而他的畏懼感似乎隨著那泡尿而去。
忘了一提,還有一把尿騷味的SEAL專用M37短刀,和黑人臉頰上混著微濕的汗水和尿水,都能證明黑人真的害怕被人捅一刀,當然,任誰遇到這種狀況都會害怕。
「不管是不是誤會,欺騙安繆的人只有一個下場,用血來償還吧!」長髮男子凶狠的目光掃向黑人的後腦門,短刀雖然已經擦乾,但仍殘留騷味十足的特產,這令長髮男子更加憤怒。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我的朋友會找你,不,安繆也會因此找你算帳!」
「朋友?」長髮男子眉頭一皺:「沒聽過你這個投機者有什麼朋友!」
「有、有,你老闆安繆和我交易很多次了,雖然稱不上是朋友,但也有些關係啊!」
「是啊,只是這關係單純是詐騙者與差點被詐騙,僅此而已。」
「等等,那中毒者范恩斯聽過沒?我和他的老闆做過幾筆買賣!」
「沒有!」長髮男子手中的刀再次揮向黑人的胯下。
「仁慈的昆塔?他的老闆和我有交情!惡魔拉米亞是我老闆!中立者馬古斯是我兄弟!」黑人歇斯底里胡亂尖叫。
「馬古斯?曼哈頓的中立者?」原本揮向黑人胯下的刀頓了頓:「哼,別以為胡亂搬個有點名氣的人就可以救─啊─」長髮男子話還未說完,握著M37的右臂整隻被扭到背後,短刀掉在地上。
「嘖,我可不是你的老闆!」
「維里!」黑人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便知自己得救了,欣喜地歡呼這個救他的人。
「外面的人呢?」長髮男子咬著牙忍痛斥喝。
「抱歉,我請他們先睡一會。」被黑人叫作維里的男子,用另一隻手解開綁在黑人身上的繩子。
「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不是安繆嚒?」
「那你還敢這麼做,你這樣無疑是想和安繆開戰!」
「我可不想做這種蠢事,只是這次和你們交易的東西有我一份!」
「這事安繆絕不會善罷干休,不管是這次交易還是投機者瑞斯,或是你這個狗娘養的維里!」
「嘿,別這樣嘛,老兄,做生意是講信譽的,我達德納瑞斯說了會付兩倍賠償金就會付,外帶揪出給我這批貨的人,我也是受害者啊!」黑人解開綁在腳上的繩索,再次向長髮男子解釋。
「……」長髮男子遲疑了好半會才開口:「這事我不能做主,先放開我,我必須和代理者報告!」
瑞斯看了維里一眼,維里聳肩表示無所謂的樣子,才將手放開。
長髮男子隨手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心想這人下手還算有些分寸。
「哼!」他冷哼著轉過身來,左手順勢掏出貝瑞塔M9手槍,不只槍口對準敵人,雙眼也死盯著眼前的男子,這時才知道偷襲自己的人長得什麼模樣。

這男子上身穿著雙斜釦白色樣式衛衣連著斗篷帽,下半身搭配黑色牛仔褲,衛衣與牛仔褲裁剪適宜,將這名被稱作維里的男子健壯的體型完美展現出來。
維里身高約一百八十多公分,肌肉分佈勻稱且不是那種過度健身練出來的大塊畸形肌肉,而是練過某種武術或格鬥技的肌肉體態。

維里無視對方持著貝瑞塔手槍對準自己,他從懷中取出紅色包裝金色字樣的盒子,這是他向來慣抽的大衛杜夫,除此之外,他還很喜歡抽台灣出產的茶煙,這是一種很特別的煙,用茶葉取代煙草,味道獨特清香,只是很難入手。
這次瑞斯與安繆的交易中,其中有一樣物品就是來自台灣特產的茶葉煙。
維里剛叼上香煙,瑞斯就馬上取出打火機點火,維里向他點頭致意,看了一眼前方未乾的椅子,又瞄著不好意思的瑞斯,他搖頭苦笑坐到另一側的椅子。
自稱是達德納瑞斯的黑人則站在維里旁邊,一副忠心耿耿傭人的模樣,對著眼前臉色不善的長髮男子,張大嘴露出與膚色呈強烈對比的牙齒笑著,這牙白到幾乎可以清楚映照出槍口的模樣。
「喂,沒瞧見我手上的傢伙嗎?」長髮男子心想,這名叫維里的男人,膽子可真不是普通的大,難道這人真是有來頭的人物?
「沒人告訴你,你的微笑很容易突顯你的智商高低?」維里不理會對方,右手食、中指夾著煙,濃濃的白色迷霧從他那有些細薄的雙唇之間吞吐出來。
「有啊!以前我祖母就說我的微笑看起來像聖徒,而聖徒都是智商高於二百具有超能力的人,可以治癒他人的心,所以我祖母叫我無時不刻都要微笑對人。」瑞斯十分自豪。
「喂,你們在搞什麼?」長髮男子對於無視自己的兩人感到怒火漸升。
「我不得不說你祖母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維里不禁揚起嘴角。
「可不是!」瑞斯並未聽出對方意有所指,反而揚起頭來自傲地附和。
「那現在你祖母又怎麼說?」
「……」瑞斯這時臉色有些古怪,沒有回答維里。
「嗯?」
「她說……她說男人應該要沉默穩重,不苟言笑……」維里聽瑞斯這麼說,忍不住拍腿大笑。
「他馬的!」長髮男子的忍耐已到極限,他憤然扣下板機。

喀嚓─
Oh, oh Shawn, I think I’m cute. I know I’m sexy…… 」一首搖滾樂竟自長髮男子身上響起。
包含長髮男子在內,三道視線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是長髮男子外套口袋裡的手機所發出的鈴響。
「……」房間內的三個人相視不語,直到鈴聲再次循環:「Oh, oh Shawn, I think I’m cute─」長髮男子終於忍住尷尬的神情接聽手機:「什麼事?」
「把電話交給維里!」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聽來十分低沉不帶任何語調,且口音有些怪異,長髮男子聽不太清楚。
「真理?」
「拉米亞 維里!」
「維里?拉米亞 維里?你是誰?」長髮男子這時總算聽懂電話裡頭的人要找誰。
「中立者馬古斯。」這人的語氣依舊不冷不熱。
「曼哈頓的中─」長髮男子聽到這人的名字,語氣遲疑了一下。
「瓊斯,別浪費我的時間,你沒看過我,不過我曾經派馬克去布魯克林和你交易過贓貨,還幫你洗過七次錢,另外,你老爸和你搞外遇幽會的那間房子,也是馬克借給你們的。」
「什麼?我老爸搞外─」長髮男子一臉不可置信,這秘密除了好朋友馬克知道,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而且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老爸也搞外遇並且還向好友借房子,這時他才肯相信電話裡的人是馬克的老闆:「知道了……」他將手機丟給維里:「找你的!」

「你是誰?」維里詢問電話那一頭,瑞斯湊耳偷聽。
「馬古斯,中立者馬古斯」電話裡的人刻意加強語氣。
「嘿,曼哈頓的中立者,我聽過你,但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交情?」
「雖然是中毒者范恩斯介紹的,不過我也注意你好幾年,你將你的名聲打得十分響亮!」
「那麼是什麼風將你吹來?」
「給你機會欠我一個人情。」
「不、不,老兄,你似乎搞錯了,這個交易是屬於惹麻煩的瑞斯,應該是他欠你人情。」
「嘿,兄弟,我是投機者瑞斯,不是惹麻煩的瑞斯!」瑞斯向維里抱怨,不該這麼說自己。
「老弟,搞錯的人是你不是我,欠我人情這件事是指─你該做做你的正職!而不是幫瑞斯解危!」
「那這樣該是你欠我人情,因為你來找我幫你解決你的大麻煩!」
「若你真要這麼認為,我也無所謂,不過瑞斯的事,就讓不朽的安繆去做裁決,我也不需要欠安繆。」
「等等!我答應了!您卑微的僕人願意欠無上尊榮的您一個人情!」瑞斯插口大喊。
「去你的,瑞斯,我可沒答應。」維里否認。
「老弟,難道讓你欠我一個人情,會令你如此坐立難安?」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聽來依舊是不慍不火。
「這是一個承諾!既然你透過范恩斯觀察我很多年,你就該知道我是不會違背約定好的諾言。」
「你放心,承諾只會拿來用在你的工作,絕不會用在別的地方,這是我中立者馬古斯對你的保證。」
「既然你都這樣說,我也沒什麼理由拒絕讓自己欠你一個人情了。」
「那麼等會就……」
維里與電話中的馬古斯談了一會後,將手機交給瑞斯。
「我的主,感謝您讓您的僕人有機會聆聽您的教誨。」投機者瑞斯知道和安繆的糾紛有了轉圜餘地,隨即向馬古斯大拍馬屁。
「別開心太早,惹麻煩的達德納瑞斯,為了你的麻煩我必須要欠安繆人情,所以你得付五倍的交易金額給我。」
「什、什麼!」瑞斯很想大聲抗議,但一方面不想惹上安繆,另一方面又畏懼馬古斯的勢力。
「有問題嗎?」雖然只是透過手機傳來平淡的語氣,但瑞斯仍能感受到一股不凡且難以拒絕的威權。
「知、知道了!」
「很好,把手機還給長髮的。」
瑞斯一臉哀怨,將手機還給長髮的瓊斯。
維里見狀只是微微一笑,或許他正慶幸事情就這麼解決了,否則就算把瓊斯打昏逃走,和不朽的安繆的糾紛仍未解決,瑞斯遲早逃不過勢力龐大的安繆追殺,至於自己是否會因此惹上麻煩,他倒沒多想,因為維里若是害怕安繆的勢力,他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這次交易的糾紛,我會和代理者安繆談,明天中午馬克會找你把這筆帳結清。」
「是的……」
「讓他們走,貨物也讓瑞斯帶走!」
「……好。」瓊斯雖然心有不甘,但既然馬古斯把事情都擔了,自己也不用再去找那個神秘的代理者安繆解釋。
「嗯,看在你那麼乾脆,我就再告訴你幾個消息。」這時電話中的口氣聽起來似乎相當滿意:「華盛頓那邊有一批軍火被三月幫的人截了,這批貨和議員還有中東那邊有些關係,安繆在塔克瑪那邊安插的狗似乎是三月幫的叛徒,你們最好調查一下,或許整個塔克瑪城的狗都有問題。」
瓊斯一聽精神大振,這個消息雖然聽來透露的不多,與安繆有關的就只有塔克瑪城的叛徒,但實際上還包含這批軍火的流向,以及背後的來源與運作,若能好好操控這則消息,不只軍火能分一杯羹,還能搭上中東和議員這兩條線,順便藉著三月幫叛徒之名清理掉塔克瑪城那邊的韓國幫派。
瓊斯興高采烈地與馬古斯談完後,便將兩人放了。

瑞斯坐上自己的黑色貨車,搖下車窗,將一條台灣特產的茶葉煙遞給維里。
「老弟。」維里只取一包煙,剩的塞還給對方,他自紅白包裝的茶煙盒抽出一支煙,瑞斯為他點火,維里端視瑞斯的面孔。
眼前的黑人雖然鍛鍊出十分結實的肌肉,但臉色仍顯十分稚嫰,看來不過十七、八歲左右。
「明年滿十八了吧?」
「對啊!」
「入伍當幾年兵吧,別再幹掮客這事了。」瑞斯望著維里自口中吐出的茶煙裊裊升起,帶著不同於一般煙草的味道,有種淡淡清香茶味的芬芳發散在空氣之中。
「老兄,你不會是因為今天這件事,所以─」
「不是,只不過這事做下去,太沒有保障。」維里把玩著手中長條狀的東西:「忘了還給他。」
「那以後你的東西要去那弄來?」
「這你就不用煩惱啦!這批貨先放你那,我改天再找你拿,快滾吧。」維里將手中的黑色物品丟給瑞斯,跨上Harley Davidson出產的復古FLE Panhead重型機車,揚長而去。
瑞斯望著維里逐漸消失的背影:「這不是……」瑞斯瞪著大眼,驚訝的盯著手上黑色長條狀的物品,竟是M9彈匣,維里是何時自那長髮的瓊斯手中卸下……

Oh, oh Shawn, I think I’m cute. I know I’m sexy…… 」美國摔角巨星HBK所唱的sexy boy歌曲再次響起,此時,長髮的瓊斯正準備找人聯絡華盛頓相關事宜。
「喂?」
「有件事我忘了說。」電話那頭是中立者馬古斯。
「是……?」瓊斯一聽是馬古斯聲音,隨即打起精神,心想不知對方又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消息。
「你可能搞了你的新母親,你現在外遇的對象很可能是你未來的母親,不過前提是你老媽同意和你老爸離婚,而且你老媽不會砍了他,還有,你老婆也曾向馬克借房子搞外遇,只不過她的對象是個女的,她是TomBoy……」
瓊斯聽到此處,兩眼一黑,再也沒聽到馬古斯後面說些什麼……